第一百零四章 求亲爹出钱
“文氏,你敢!”
靖威侯大喊大叫。
虞姨娘这当口反应过来,也忙上前拦着。又细声细气道:
“夫人可是糊涂了?那本就是贞娘娘的嫁妆,是侯府给娘娘的陪嫁。皇上、娘娘赏赐回来,是皇上与娘娘恩义,若不赏,咱们只有反思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岂有去逼娘娘要的道理?”
她柔柔道:“只怕这话传到皇上耳中,会引来塌天的祸事!”
文氏的话,靖威侯只顾着生气,刚未听清。
叫虞姨娘这么掰开揉碎讲。
靖威侯更气了。
“文氏,皇上不喜你,说你有疯病。你还敢进宫招摇?你不想活了?”
文氏眼看着连侯府都出不去,急道:“你们拦着,不叫我入宫。我是贞妃的娘,我可以给她写家书,你们拦不住。”
非要让江澜因出这笔钱。
虞姨娘见劝不住,也松了手,“侯爷,夫人这只怕是魇着了。天下哪儿逼着叫女儿出钱,给侄女赎身的道理?若给贞娘娘知道,侯夫人为表小姐花了那么多,娘娘不伤心吗?”
靖威侯被文氏吵得耳朵嗡嗡作响。
他喝道:“不准你去叨扰娘娘!那镇南将军不是要保你那侄女吗,你去问他要!”
要是能从孙敬身上刮出一笔,也是大好事。
文氏愣了愣,“怎么好意思问敬……问孙将军要?”
“那日,他叫得最欢。”靖威侯一想起孙敬,气不打一出来,“谁张嘴,谁掏钱呗。总不能他一文钱不出,凭嘴就想白嫖侯府一个大活人。做梦!”
靖威侯打定了心思,不见钱,不放人。
文师师又只会哭。
文氏实在没有法子,只得又唤腊梅进来,叫她如前般送发簪去店里修。
之前说要赏赐、抬举腊梅的话,早忘在了脑后,一句都没提过。
小半日,腊梅回来。
说那店关了,寻不到人。
文氏知道,恐怕是因为孙敬回京的缘故。
她没了法子,叫云岫去崔府找人。
云岫吓坏了,“奴、奴婢去?可奴婢不认得崔府的人,不知怎么进去……”
她一个小丫鬟,只怕连大门都进不去。
再说……
如今江澜因得势,云岫不敢冒头,只想躲着。
“奴婢不去罢……”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抽在云岫脸上,打得她脸颊立时就肿胀起来。
文氏咬牙恨道:“你这贱婢,这也不能,那也不会,要你有什么用?”
云岫哭着看向文师师,委屈得不行,“奴婢只是不知道怎么进门……”
“怎么进崔府,怎么找到将军,是你的事。”
文师师看云岫的目光,也不似之前柔和。她从前派云岫请太子来侯府救命,云岫不仅没能请来人,还索性赖在太子身边不走。
是个会耍下贱手段的。
文师师:“你若不去,我留不得你了。”
文氏:“没用的奴婢,该发卖去花楼。”
云岫无法,“奴婢去、去便是了……”
文氏一边要用她,一边又防着她,什么信物都不给。
云岫捂着肿胀的脸,一步一停,终于蹭到了朱雀大街崔府门口。
崔家是不输何家的百年世家,倒不似何府张扬。
两扇黑漆大门紧闭,巴掌大小的铜环,磨得锃亮。
云岫一个丫鬟,自然不敢上去拍门。只得绕到门房歇脚的屋檐下,斯斯艾艾打听,“……将军可在府中?”
门房抬眼,“你是?”
云岫支支吾吾,未及说话。
身后传来一道轻柔嗓音,“姑娘,你有什么事?”
云岫身子僵直,回头。
门房提点道:“是咱们夫人回府。咱们府中是夫人管事,你有什么事,与夫人说,也是一样的。”
来之前,文氏一再吩咐,万不可给崔夫人撞到。
那是崔家的母夜叉。
可偏偏就……
“不、不是奴婢的事……不……是奴婢无事、无事……”
她颠三倒四地说着,脸色苍白,直淌冷汗。
再看她脸上巴掌印,崔夫人生了怜悯,“你是谁家的丫鬟?办不成差事回去,家主不怪?有事就说出来,能办的,我给你办。”
“不、不……”
云岫嘴唇哆嗦,生死不肯说。
崔夫人终于生了疑心,“既是没事,如何寻到我府上?你是来寻我的?”
云岫心口一沉,正不知怎样脱身之际。
孙敬回来了。
他一眼认出是文师师身边伺候的奴婢。
孙敬上前,挡住崔夫人视线,“怎么在大门口冷风里傻吹着?你身子不好,别过了寒气。”
“我无妨。”崔夫人看向云岫,“这丫鬟鬼鬼祟祟……”
“是找我的。”
孙敬坦然道:“左翼前锋副将王科家里的丫鬟。他家小门小户,丫鬟没见过世面,定是被唬住了。我慢慢儿问她,无需夫人操心。”
崔夫人很信任孙敬。
“既是你军中的事,你自己处理便是。能帮就帮一把,早早儿打发了,爹娘和女儿还等着你用晚膳。”
把云岫带到书房,问清楚侯府的意思。
孙敬也不由得恼怒。
“侯府是想钱想疯了?”
文氏也疯了。
竟管他要钱!
可文师师是他的女儿。这女儿……能不要吗?
孙敬沉吟片刻。
回京这几日,他处处留心。三皇子回来,皇帝每日都赏。
可饶是热闹成这样,太子还活着消息,一样瞒得严严实实。
可见皇帝心里最看重的,还是太子。
太子的地位不会变。
文师师这个女儿,还得要。
只是,五百万两!也太多了!
孙敬赘入崔家,他的月俸是要上账的。这些年来,私房没存下这么多钱。
片刻后,他终是开口:“你回去,告诉夫人和小姐,不必担忧。这钱,我来想办法。”
忍不住又补了一句,“不是一笔小钱。往后,切不可再如此铺张!”
云岫诺诺称是。
打发走了丫鬟,孙敬深吸好几口气,又重整了仪容,才去崔家正堂用膳。
晚膳用得简素,好容易对付过了。
归到房中,崔夫人又问起,“……那丫鬟什么事?我观她欲言又止,脸上还有伤,只怕也是个可怜人。”
孙敬心中一动,“前几年我那副将受了伤,退下来,如今伤病交加。我想,借他们些银钱使使。”
“你自己的钱,自己决断便是。”
孙敬:……
自然是因不想自己出钱。
“夫人,我那副将病重,非百年人参不能治。人参的市价上百两……”
绕着弯儿让崔夫人出钱。
“百年人参而已。你去库房,多给他拿上几支。是你的旧部,不好寒了人家的心。”
孙敬:……
他入赘多年,在崔夫人跟前一向要面子,不肯直说要钱。
只得先按下,回头再说。
“对了。”崔夫人便对镜卸下耳环,边道:“宫中除夕家宴,给凝儿也发了请柬。她身子不好,我不愿叫她去。你想法子,给她告假。”
孙敬神色一变,“凝儿也大了,该说婆家……”
“也要她养好身子才行。”崔夫人淡淡道。
大不了,往后像她一样,赘一个进来。
崔家又不是养不起。
崔夫人:“我不可能让凝儿入三皇子的王府,也不会叫她嫁入何家。崔家不用女儿联姻。”
“是是是,夫人,我知道。我也舍不得凝儿。”
孙敬眸光突地一亮,“可若是,有人能替凝儿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