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路商队账册已整理好,江禾借着送江溪回府,装模作样在管事面前翻看了几眼账册,过问了几声吴家三人的衣食住行,便挥退左右,与江溪回了正房。
阿思也被屏退,守在门外,江禾放松下来,倚在美人榻上喝热茶,榻上小桌另一侧,江溪正细细览阅手中账册。
安静多时,江禾撑着下巴困倦难耐,头一点一点的,往小桌上一仰差点栽倒。
江溪甚至没抬眼:“困了就先去里屋睡觉。”
江禾又倒了杯茶水,抿入口中提神:“算了,等会你看个差不多了我就去研制新菜去。”
最近事情太多,有的江禾忙的,客栈那位客人已苏醒,好在任务只是让他恢复健康,江禾并不打算与他多有交集。
反倒是玉芽,江禾实在不知她有何心愿。
江禾托腮发呆,江溪扫了她一眼:“怎么了?是不知道该做什么菜了吗?”
“这倒不是。”江禾摇摇头,“实在是客栈的客人太过神秘,我无从下手。”
江溪合上账册,微微蹙眉:“上次我跟你说的方法,你实验了没有?”
“什么方法——”江禾一愣,反应了过来:“你是说先坦诚相待吗?”
江禾一拍桌子:“是哦,待我晚上回去我就试试!”
江溪无奈,摇着头继续翻看账册。
就在此时,门外有一丫鬟从院外跑来,她见有个小屁孩在门外守着,知晓她很得家主和小姐的看重,不敢怠慢,轻声说了几句话。
阿思点头,站在走廊中扬声禀告道:“家主,吴卓求见。”
吴行首吴正的长子,江禾对他印象很深。
“他来内宅做什么?”江禾蹙眉,与抬头的江溪对视上。
江溪蓦尔一笑。
江禾正在下榻,刚落地便见到她这副模样,摸了摸脸颊,确认脸上没有东西,疑惑道:“你笑什么?”
江溪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商队刚抵达京城,两位行首皆来不及更衣,只他穿得似花蝴蝶,你说,醉翁之意在不在酒?”
此话一出,江禾略微傻眼,鸡皮疙瘩起了一声:“你别吓唬我,若真是如此,怕是冲着江家家产来的吧。”
江溪依旧在笑:“你倒还明白,你现在在京城还未完全站稳脚跟,且待你与醉仙楼达成合作,再到桃花宴顺利结束,恐怕上门求见之人要踏破门槛。”
里头迟迟没出声,阿思以为是声音太小,又喊了一声。
江禾之前从未思考过此事,想明白了立马高声回道:“就说我出府了,让他回去。”
阿思得令,立马应下,与丫鬟一同出去把人打发走。
江禾也生怕被缠上,赶紧与江溪告了别,推开直通后院的小门溜之大吉,奉给醉仙楼的第三道菜,她决定在客栈庖厨研究出来。
客栈庖厨一角,专门辟了个小地方,摆了矮凳与小炉供玉芽熬药,说让她打打下手,实则庖厨里的几人都不用她。
快到晚膳时辰,玉芽乐得躲个清闲,坐在矮凳上晃着芭蕉扇,炉子上正煮着药。
用厚布隔热,掀开盖子,玉芽端详一眼,见药熬得差不多了,拍拍手起身,寻了个碗倒了整碗浓黑混浊的刺鼻药汤,捧着碗便出了庖厨,送上二楼。
魔尊不需要吃饭,玉芽可不管他吃了晚饭没,快点喝了药恢复就行。
玉芽将盛了滚烫药汤的瓷碗放在萧逾桌上,目不斜视又转头离开。
“等等。”萧逾已经可以长时间坐直身子,他正倚靠在床榻上,虽已醒来但唇角苍白,整张脸也毫无血色,只有那双丹凤眼直勾勾的,显出些活人气来。
玉芽刚碰上房门,差点就能踏出门去,无奈收回手,转头道:“怎么了?我虽包揽下来治疗你的任务,但我可没空做你的老妈子,有什么事唤小二就是了。”
萧逾勾唇冷笑,抬手一指,顺着他指尖的方向,玉芽蹙眉看向圆桌上摆着的兔子灯。
玉芽顿了顿:“怎么?”
“你知道这是谁拿来的吗?”萧逾的语气低沉,似是诱人坠落的深渊。
玉芽紧盯着他,没说话。
“是江掌柜拿来的,她恐怕早就猜出了你的身份。”萧逾垂下眼,漫不经心道。
玉芽却心头一跳,怎么可能?江掌柜怎么可能发现她是兔妖的?
“不可能,这兔子灯随处可见,应当只是她临时起意买来的,江浸月和卫娘子她们,每个人都有一个!”玉芽沉下气来,反驳道。
但萧逾毕竟是魔尊,见过多少形形色色的人,他觉得江掌柜是在暗示,那恐怕差不离了。
而且他方才不在吓唬人,他浑身透出的情绪在强调,他不在说谎。
看来这兔子灯,真的是江掌柜特地给他的,只是不知道他们之间还说了什么话。
玉芽已默默捏紧了拳头。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不要多说什么话,江掌柜是敌是友,暂且不明,你最好紧闭上嘴。”玉芽强调。
萧逾眼中迸出冷意来,“她必定有所图谋。”
玉芽见他明白,也不多说了,转身离去。
而床榻上挺直着腰板的萧逾,仿佛陷入了某些痛苦的回忆,眸光晦涩不明。
天底下哪有不图回报的好人?这个掌柜,必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玉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捂着心口坐在桌边,倒了几口茶水压下自己的心惊。
这江掌柜怎么会知道她是兔妖的?她难道不小心暴露了什么?
玉芽赶紧起身到梳妆台前,伸手搬弄台上的一枚小铜镜,仔细盯着自己的双眼。
虽然她无法用灵力,但这双血红透明的双眼,她还是能伪装好的。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说曹操曹操就到。
江禾逃似的坐马车回了客栈,研发菜品的事情先抛去了一边,想着先不经意交代出来江溪和自己的事,以获取玉芽的信任。
她刚下马车,便抬脚上了二楼,来到倒数第二间房前,敲响房门。
指骨在木门上刚敲响第一下,“吱呀”一声,门便被从内打开。
“你开门真快。”江禾一愣,说出口。
玉芽紧盯着她面上的表情,见她无异,道:“进来吧。”
江禾关好房门跟了进来,两人入座在圆桌旁,面对面隔了三四个人的距离。
玉芽抿了口茶,说话冷漠:“找我何事?”
她浑身似乎竖着倒刺,只是离开了一天不到,怎么态度突然变成这样了?
江禾也很疑惑,熟稔地给自己也倒了杯茶,不想乱猜,直接就问出了口:
“你怎么了?之前还会装可爱呢,怎么现在冷冰冰的,跟江浸月似的。”
“你真不知道?”玉芽目光黏在她身上,寸步不离。
江禾丝毫不受影响,继续喝茶:“当然。”
对方没在撒谎。
玉芽似乎被雷劈了似的,一下站起身来,动作之剧烈,带翻了身前的茶盏,茶水一下顺着桌沿嘀嗒砸到地板上,染湿了玉芽腰腹间的衣料。
“怎么了?”江禾实在很疑惑。
“你还挑衅我?”玉芽有些崩溃,伸手指她:“你居然可以瞒过我的双眼,你到底是谁!”
对方明明已经知道了自己是兔妖,居然还能面不改色撒谎说什么也不知情,关键是,瞒过了她的双眼。
玉芽心口发冷。
江禾真是傻眼了,但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得得到玉芽的信任。
而玉芽为何如此崩溃?
江禾深吸了一口气:“你发现了吧,江溪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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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灵魂不对劲。”
不知道为什么说到这事上,玉芽不敢错过她丝毫的表情,整个人如刺猬般:“你做的?!”
江禾闭了闭眼,抚平情绪:“不是,你知道我没撒谎吧。”
江禾抬眼与之对视:“我真的不会骗你,我也是莫名其妙来到这里的,莫名其妙成了江家的家主、江溪的娘亲,而我有个任务,这个任务就是帮助入住的客人。”
说完此话,江禾明显松了口气,她早发现系统并不会干预她说出来相关的事情。
而玉芽显然也没想到她说出这种事,有些僵硬住。
过了半晌,她确切感知到了江禾的情绪,是有些慌乱的,但是却是真诚的、没有撒谎的。
看来方才自己是惊弓之鸟了。玉芽无奈,先坐了下来。
江禾看她放松了些,掏出手帕帮她擦去桌上的茶水。
“你刚才是怎么了?”
刚才的事,不都怪那个魔尊!
玉芽再次确认:“你真的不知道我的事?丝毫不知?”
江禾托着下巴认真想了想:“你肯定不简单,能来客栈,应该是肉身消亡了吧?也就是死了?”
玉芽蹙眉。
江禾道:“你不是好奇江浸月吗?她是我的第一位顾客,她就是消亡了才来到客栈的,我的任务确实是帮她恢复记忆,而这些记忆于她而言,或许过于沉重。”
江禾全盘托出:“她恢复记忆便消失了,她回去了,但同一天,失去记忆的她又回到了客栈,她改写了她故事的后续。”
“改写了后续?”玉芽一惊,陡然想起了什么。
江禾点头:“没错,我猜,你们其实等同于是话本中的人物,写话本的给你们安排好了故事,但你们因为种种原因,会来到我这个客栈,通过我的帮助再改写,最后应当还是会回到客栈的。”
“写话本的?”玉芽瞪大了双眼,似乎头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在口中咀嚼了几下,拍桌而起:“你说的很有道理!”
她双眼忽而明亮起来:“没错、没错,我就说连神仙也不能篡改的生死簿,怎么会那样!”
江禾试探:“哪样?”
玉芽迅速回神,呼了口气坐下来:“我不知道能不能完全信任你。”
江禾理解:“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帮助你们,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帮助十个客人,我就能回去了。”
玉芽略微惊讶,偏头看她:“回哪?也是我那个遍地灵气的世界吗?”
江禾笑了笑:“不是,我的那个世界和你们的世界完全不一样,等以后有机会,我再跟你说吧。”
玉芽撑着下巴:“你的情绪很低沉,似乎有些排斥那个世界?你不喜欢,为什么还想要回去呢?”
“可能是那个世界,已经没有我怀念的人了吧。”江禾抿了口茶水,没再多说。
玉芽也垂眸,微微叹了口气,那个地方,也没有她再怀念的人了。
“好吧,我暂且信你。”玉芽道,“你要帮助萧逾什么?”
“帮他恢复健康。”江禾目光炯炯。
玉芽点头:“那好,那不如先解决眼下的,他的事,我全部都告诉你,待你真的帮完了他,他真的改写了命运,我就完全信任你,告诉你我的事。”
“好呀。”江禾勾唇微笑,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玉芽也明媚而笑。
但玉芽心口依旧发冷,只是不是因为江禾,而是因为萧逾。
他是魔尊,而自己只是个不慎走火入魔的小魔,他想欺瞒自己的双眼,定是易如反掌的。
那个兔子灯,肯定是他骗人的!想以此拉拢自己入他的阵营,目的,恐怕十分不简单。
毕竟他天生便有魔根,不是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