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年轻的哨兵们看了眼对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连此刻他们心里应该是怎样的情绪都不知道。
该喜悦吗？
哨兵们沉默了。
白发老人自言自语地呢喃着，“这里与外面的世界脱节，消息不通畅，我们……必须得出去了。”
他垂下的手渐渐捏紧，捏的指节都开始泛白。
“还能离开的，跟我离开，已经无法挽回的……”
老人眼底划过抹心痛，看着某几个哨兵年轻的面庞，“就暂时留在这里，等消息吧。”
这条街上流浪的哨兵们抬起头，齐齐看向他。
一位哨兵犹豫了两秒，很快做出决定，“好，那我们出去以后该去哪里落脚？”
他们已经离开现世很久了，突然出现在上面，伪造一个身份倒是不难。
白发老人稍稍眯起眼睛。
“那个国度，会接纳我们的。”
.
在大堂里干坐了几个小时，乔念菲手中的光球一亮，弹出一个笑脸，“你好，你的比赛即将开始，请前往C区98号赛场准备～”
乔念菲起身，“按照说好的队列，走吧。”
“蕊蕊，赛场那边不安全，你们就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她看向郁昭，“保护好她。”
花似瘪嘴，“乔元帅，真的不能考虑考虑让我也上场吗？”
实战经验诶，她才院一级，这对她来说可是宝贵的实战经验。
“不行。”乔念菲敲了下她的脑袋，在这件事上无比严肃，“若是我手下的兵，院一级的小卡拉米哨兵们敢跟我提出这种要求，老子分分钟打断他们的腿。”
想起上一场生死赛郁昭几人就敢让花似上场，乔念菲没好气地瞪了眼他们。
加诺头皮一紧，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郁昭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道：“乔元帅，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蕊蕊！”
乔念菲颔首，带着参赛的哨兵前往赛场。
花似和郁昭几个哨兵们将右手握拳贴在心口处，看着几人的背影，心底默念着四个字——
胜誉荣归。
如今的星际时代战争连绵，前线的战士们和异星族打得不可开交，每天都有年纪轻轻的哨兵牺牲，每当家人朋友要奔赴一场性命攸关的战事时，大家就会说出这简单的祝福。
这四个字好像很平常，却承载着民众对前线英雄们的祝愿，也包含着无数家庭对孩子的祈祷。
花似回想起小时候，有次跟着穆姨去前线探望奶奶。
奶奶抱着她还没有一分钟，外面代表着敌军突袭的警报声就响了起来，前线战士吃紧，奶奶将她放下很快整军加入战场。
她还记得那个场景。
军营驻扎在不起眼的垃圾星上，空气污染的程度极其严重，每隔一段时间还会有陨石砸向地表，但垃圾星的夜晚却非常非常美丽。
那些碎成小小一块的陨石盘踞在天上，形成了一片浩瀚的银河，穿插在其间的星辰时而闪烁，即便是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也会因为这片银河拥有天光。
为了不被异星族发现，军营的驻扎地就在一个极其偏僻，不被月光赐福的角落里。
奶奶带领军队出发的时候，紧急安排了花似和穆姨离开垃圾星。
花似坐在星舰上，抬头是璨璨银河，低头就能看见被星光披上了一身铠甲，留守在军营等候指令的军队。
他们望着奶奶和奔赴前线的军队，握拳的右手抵在心口，齐声念出了那八个字。
声音犹如觉醒的巨龙，浑厚缥缈，回荡在怪石嶙峋的山间。
“此去星河，胜誉，荣归！”
那会儿她只有四岁，可心里年龄已经是个成年人了，看到这样的一幕只感觉到从内心深处迸发出来的震撼。
法阵赛参赛人员对战的是几只陆地上从未见过的古老异兽，众人不清楚异兽的特性与能力，很容易因为误判和轻敌而输掉比赛。
在乔念菲几人之前的几场比赛就是因此连败。
不过这一场比赛有乔念菲在，齐玛尔斗法场的老朋友，很快便带领哨兵们找到了本场异兽的弱点，赢得比赛，获取了蕴含着古老法阵的符箓。
屏幕中，他们获胜的画面定格，花似露出笑容。
是她杞人忧天了，乔念菲元帅实力强劲，经验丰富，完全不需要她上场。
“太好了，等他们回来，我们就能打开裂缝离开里世界了。”加诺道。
郁昭点头，“越早离开越好。”
他的眼眸不自主落在花似身上。
离开了里世界，他们的任务也结束了，要立即启程回因魄星系。
但还好，不久之后就是两校季联，他们收到小道消息，第一场季联的院校分配似乎就是帷神川vs清渎。
他们很快会再见的。
墙后，厘梦的目光透过玻璃门看向定格的屏幕，眼底闪过一抹暗光，从斗法场一个隐蔽的后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片黄沙，远处的茫茫大漠翻腾着热气。
这里是永夜之都的边界。
边界与大漠之间有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屏障，没有人可以穿过这道屏障去到那边。
或者这片大漠就是个障眼法，而屏障，不过是“徒赫其之巨”的墙壁。
厘梦踩在黄沙上，关上门。
一旁，几个身影高大的哨兵悄然出现。
白发老人收拾了下自己，此刻一头长发束在右肩，身上也换了一套干净整洁的衣裳。
厘梦看着他，不由愣了片刻。
他眼底的死气消散了些许，不知是经历了什么，竟然让他重新拥有了生气。
老人身后的哨兵们没有露出面容，用几张破布遮住了脸，只暴露了眼睛。
即便如此，依然难以掩盖哨兵优越的五官，一双双如宝石一般的瞳仁寂静如深潭，高挺的鼻梁撑起破布。
“找我来有什么事？”她问。
她和他们都快八百年没联系了。
老人缓缓开口：“我们要回现世。”
“回‘地上’？”厘梦微微蹙眉，思索了下，问那群哨兵：“你们也是吗？”
哨兵们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回来？”
老人长叹了声，有些唏嘘，“不出意外的话，不回了。”
厘梦眉头皱的更紧了。
“回到现世，就算刚开始没出事，后面会发生什么，下场会是什么样的，你们比我清楚。”
“我们是自愿的。”一位哨兵道：“无怨无悔。”
白发老人不说话，只用那双历尽沧桑的眼眸凝视着她。
厘梦很快败下阵来，叹了口气。
她从来没有看透过他老人家。
……
经过一轮比赛，虎队许多哨兵看向乔念菲的视线都多少含了些许敬佩。
成为像她们这些元帅一样强大的存在，是无数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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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的梦想。
副队长莫威尔好奇地问：“乔元帅在斗法场参加过很多次比赛，有没有打入上一层啊？”
乔念菲哼笑了声，“老子都打入第三层了，那里的时间一直都在正午，热死人了。”
“不过，因为前线的缘故，我已经好几年没来过里世界了。”她感慨道。
前线战事频发，她后来又晋升了元帅，身为那么大一个星系的元帅，她忙都忙死了，根本没有时间再来打比赛。
乔念菲收回思绪，对面前的哨兵们道：“准备一下，等会儿就打开裂缝。”
“是！”
交代完这些，她一个人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面上逐渐浮现怀念之色。
花似拢了拢斗篷，上前与她并肩。
她的身高和一米九的乔念菲差了一大截，仰头望着她棱角利落的侧脸。
“乔元帅。”
“蕊蕊？”乔念菲弯下腰，“怎么了，有烦心事？”
花似还稍显稚嫩的脸蛋覆上一层坚毅，很快散去，被浅笑取代。
“没事，就是有些好奇，比赛场上的笑脸裁判是不是很久就有了啊？它看着很可爱。”
乔念菲愣了下，随即大笑起来，摸摸她的头。
“蕊蕊还是个宝宝，好奇也正常。”
“不过那玩意儿……”乔念菲想了想，“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笑脸就已经是裁判了，六七十年前吧。”
花似愕然，“那么久？”
穆姨和奶奶失踪的时间也才五年不到。
“是啊。”乔念菲笑道：“时间过得真快，我都快一百岁了，少年时期参加的齐玛尔比赛。”
听到这个年龄，花似第一时间是有些惊讶的。
乔念菲现在的模样看着也不过是蓝星人的二十五六七岁，竟然都有一百多岁了。
但是转念一想，星际人均三百岁，区区一百岁算得了什么。
这么一对比，才十七岁的花似好像确实是个宝宝。
心理年龄三十多岁的宝宝。
乔念菲完全没有年龄焦虑，反而斗志昂扬。
“一百岁是壮年时期，正是闯的时候。”
“等回去了，我马上冲去前线把那群丑八怪杀个干净哈哈哈！”
花似站在她身边，却已经听不进她说的话了。
六七十年前笑脸就存在了，难不成是那个时候的穆姨设下的？
天空一片漆黑，颜色深的连一片云都看不见，像是一只深渊之眼。
花似走出大堂，看着外面萧条的景色。
人几乎全在赛场里，这外面零星的几个人也只是斗法场的工作人员。
奶奶和穆姨究竟在不在里世界？
唉，就算在，以她现在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将五层都排查个遍。
想到什么，花似长睫轻颤。
郗维家族……
家族里的事情奶奶从来不告诉她和弟弟。
曾经发生过什么，奶奶也明令禁止她过问，只知道郗维家族曾经做过对不起她母亲的事情。
花似从小就被奶奶灌输郗维家族欠她们一家的思想，可她却连真相都不知道。
等出去以后问问小姨吧。
花似神游中，没有注意到一旁走过来的几人。
“你好。”
她抬眸，对上了老人的眸子。
老人微微一笑，模样看着挺和蔼的。
“我有笔交易，想和你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