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妃被降为修媛,现下只剩最后一桩事没解决了。
萧元恪坐在颐华宫没走,其他嫔妃自然也得老老实实等着,不敢说累叫苦。
千呼万盼中,杨妃在太监的通禀声中来了。
即便忙碌了一宿,她仍精神奕奕,热情高涨。
杨妃行礼道:“启禀皇上,花房专门给良婕妤育花的太监是金石、金土两兄弟,除此之外就只有管事孙河接触过送给良婕妤的花……”
她纵使不在颐华宫,消息也灵通极了,前脚良贵人被封婕妤,后脚她就从宫人口中知道了。
楚玉裳这么想着,提不起精神地眨了眨眼。
怀孕本就让人嗜睡,更何况发生了这么多事,精神紧绷之下就更容易累了。
况且她昨晚只歇了半宿。
萧元恪道:“不必谈太多,直接说查到了什么吧。”
杨妃称是,看向赵容华:“近半个月来,去花房接触过金石、金土与管事孙河的唯有赵容华身边的宫女舟儿,臣妾顺着查了下去,发现舟儿曾使银子让人从宫外给她带过什么东西,包裹严密,后又将这东西交给了金石。金石现已供认不讳,他在土里和的就是舟儿给他的东西。”
赵容华看向身边的舟儿,舟儿是她的大宫女,向来跟随在她左右。
舟儿当即跪下道:“是赵容华吩咐奴婢的,奴婢不敢不听。”
赵容华眼睛能杀人:“贱婢!”
她嚯地拉起舟儿一只手臂,将她袖子推上去,露出伤痕累累的胳膊,边说边摇头道:“嫔妾一无宠二无子,害良婕妤做什么?定是这贱婢觉得我苛待她,另投了一个好主子,现在听新主子的话来诬陷旧主了!”
赵容华说得自鸣得意,可其他嫔妃见到舟儿手臂的伤痕,皆皱了皱眉。
悄然与赵容华拉开了距离。
姝贵嫔更是气到手抖,将手握成了拳才没显得情绪起伏那么大。
想她从前和赵容华一起和云嫔不对付,现在想来,她到底是和什么人同流合污啊!
楚玉裳眼神一暗,看赵容华跟看自寻死路的人无亦。
牵扯出舟儿,她就已经明白背后是江惠荷设计的。
上辈子,江惠荷就是用同样的方法动的手,即便赵容华心中早有计较,但话一出口,虐待宫人的罪名坐实,反而被打入了冷宫,而江惠荷则全身而退,甚至因能言善辩,被封容华。
赵容华语气充满困惑,睨道:“舟儿,我就不明白了,纵使我下手没轻没重,可也没让你做掉脑袋的事啊,你何必栽赃陷害我呢?”
她语气倏然温柔起来,腻得人心里发慌:“我想想,上个月,本容华碰见江贵人亲自给你上药,想来那时你就准备叛主了,是与不是?”
——哐当!
萧元恪手中的茶盏扔到了赵容华脚下,碎成一片一片,足见力道之大。
赵容华脸一白,僵在了原地。
萧元恪明明是坐着,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深深睨了赵容华一眼。
赵容华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她在干什么,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即便跪到了碎瓷片上也不敢有避开的动作。
赵容华太嚣张了,即便是位份在她之上的云嫔,她也敢捻酸,出言讥讽,每每得了教训,下次仍不长记性。
久而久之,她连嫔妃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会遮掩苛待宫人的事。
如今舟儿背叛,她只想即刻证明自己的清白,哪还能想太多。便有了这直指要害,同时暴露了她不仁不义的话。
江惠荷低眸站出来,笑容苦涩道:“嫔妾与赵容华同处一宫,自然见惯了赵容华的行事,但容华位份在贵人之上,嫔妾不好插手赵容华的事,只能问太医要些治外伤的药。”
“只是上几次药,就能笼络住舟儿,那赵容华这个主子当的果真是失败极了。”
“同样的话还给赵容华,嫔妾无子,连话都没跟良婕妤说过几次,嫔妾为何要害良婕妤。”
赵容华怒目圆睁,但她的处境并不好,因而神情又惶恐委屈起来。
舟儿哭着一口咬定道:“是赵容华命奴婢做的,是赵容华命奴婢做的!”
说着,她口中竟吐出一口毒血,难受地弯起了腰。
不过片刻,舟儿便栽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楚玉裳死死看着舟儿,舟儿毒发的样子,和她死时何其像。
萧元恪发觉不对后,伸手捂住了楚玉裳的眼:“死状凄惨,别看。”
小折子示意宫人将舟儿抬出去,将她吐出的黑血清理干净。
离舟儿最近的赵容华精神隐隐崩溃起来,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了她跟前,倒下后还死死盯着她,仿佛要拉着她投入地狱一般!
江惠荷慢腾腾移开了眼。
杨妃语气疑惑:“臣妾记得半年前,害良婕妤的宫女就是死于毒发,当时皇后将宫中查了个遍,如今毒药又出现在皇宫里了。”
她意在点皇后管理后宫无能。
于是建议道:“宓修媛这次既能害良婕妤,那良婕妤上次落水未必和宓修媛没什么关系,正好刘嬷嬷还在关押着,不如让刘嬷嬷将一切交代清楚,或许可以知道这毒药从哪儿来。”
宓修媛气闷不已,怎么拐到了她身上?
楚玉裳拿下萧元恪的手,闻听此话不由感到异样。
刘嬷嬷还没死,怎么丽婕妤死的那么快?
仿佛催命一般。
她若是皇后,不想丽婕妤死,应当是能拖一刻是一刻,万一就有转机了呢?
且在宫中装神弄鬼,不亚于挑战皇后的权威。
可若这人是皇后呢?
楚玉裳正欲深思,忽然想到,即便是皇后又如何,眼下段家正是煊赫的时候,萧元恪已经夺了皇后的宫权,离间了段家和周家,就不可能再废后。
有段家做倚仗,皇后的命数还长着呢。
可要咽下这口气实在难……
萧元恪对杨妃道:“此事容后由你来查。”
又瞥了赵容华和江惠荷一眼,问道:“舟儿已死,但你们二人都牵连其中,你们可认?”
江惠荷道:“嫔妾认,任何惩处嫔妾都绝无二话。”
赵容华闭上嘴不说话,傻子才认。
“那好。”萧元恪淡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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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容华身为主谋,又残害宫人,罪无可恕,废为庶人,幽居冷宫。江贵人牵扯其中,虽念及初心为善,但与舟儿来往过密,知内情而没有向皇后禀明赵容华行事不端,在相处中,又未规劝舟儿,以至于酿下大祸,现贬为美人,以警示后宫众人。”
江惠荷叩首道:“嫔妾领旨谢恩。”
赵容华眼前一黑,昏倒了。
楚玉裳看着江惠荷,颇为惊讶,现在与上一世倒是大相径庭。
江惠荷没升,反而被降了一个位份。
这两次,唯一不同的就是她没偏帮江惠荷……
萧元恪的视线落到楚玉裳身上,见她察觉并抬头望过来,便目光询问。
其他人不可能直视皇上,因而未能察觉到这层眉眼官司。
楚玉裳笑了笑,点头满是信服。
她对眼下的情况已经很满意了,至于完全处置了江惠荷,她反倒有些不舍。
她上辈子死的那样痛苦,自然也要让江惠荷尝尝毒药的味道才公平。
江惠荷提前失势,反倒不美。
因而她方才一言不发,并未点出江惠荷提醒她的话,趁机落井下石。
在场都是聪明人,她一说出来,哪还有什么悬念?
江惠荷即便不死,也是废置冷宫的命数。
萧元恪道:“杨妃,其中涉及的宫人皆由你处置。其他人,皆散了吧。”
众嫔妃称是。
萧元恪率先带着楚玉裳离开了,他心里着急,楚玉裳可是滴水未进啊。
因楚玉裳来时没有乘轿子,萧元恪直接将人拉上了御辇。
“困了是不是?靠着朕再睡一会儿,朕已经命人准备膳食了,回到关雎宫,就用一些,这样朕也能放心。”
楚玉裳弯了弯唇,没有拒绝。
在靠到萧元恪身上时,她忽地抬头,问:“皇上,如果嫔妾生子,你会不会让其他人抚养我们的孩子?”
萧元恪没有任何犹豫,神色坚定又自然道:“不会。”
“朕会直接封你为三品以上的主位,朕和你的孩子就得在你的膝下长大。”
楚玉裳抿唇道:“可是……良婕妤就不能亲自抚养二皇子。”
她觉得萧元恪的话水分实在大。
男子哄女子约莫就是这样。
楚玉裳幽怨地看了萧元恪一眼。
萧元恪向来不想跟人解释他的行事。
但面对楚玉裳,他就只能破例一次再破例一次了。
总好过让她自己在那儿烦忧。
这可不好。
萧元恪对上楚玉裳的目光,欣然解释道:“良婕妤所见不广,若由她抚养皇子,二皇子也会变得目光短浅,朕只有两个皇子,这不是朕想看到的。”
“放在苏淑仪身边,良婕妤想见就能见到,这样既不失了母子情分,二皇子也能立起来。”
楚玉裳点头:“嫔妾明白了。”
她默默摆正了心态,事实就是这样,两世她都能亲自抚养自己的孩子,既如此,还计较忧虑什么?
萧元恪听着这软乎乎的话,只觉心也跟着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