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公里外。
四个幸存者缩着脖子,握着铁铲在路边吭哧吭哧地铲雪。
在这四个人身后,跟着一辆黑色越野车,一辆黑色商务车,再后面是一辆中巴车。
黑色越野车里,驾驶位上,光头男人盯着前方慢吞吞挪动的人影,眉峰越拧越紧。
眼看那群人半天连一米雪路都没清出来,他猛地一拍方向盘,按响了喇叭。
刺耳的鸣笛声划破冷寂,他探出头,朝着外面大吼。
“八嘎!你们几个给我快一点!磨磨蹭蹭的,是想让我们全都冻死在这鬼地方吗?”
铲雪的幸存者们被喇叭声惊得一哆嗦,手里的铁铲差点脱手。
有人回头看了黑色越野车,不敢吭声,只能咬着牙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坐在后面商务车里的油头男,也瞥了眼窗外慢吞吞铲雪的人影,确实是龟速。
他看着天边逐渐暗沉下来的天气,心里发慌。
赶紧闭上眼,凝神感知片刻,紧绷的眉头才稍稍松弛。
还好,那支车队的气息并未远去,就一直在那个方向。
商务车的后排座椅上,蜷着个一米四左右的男人。
他原本睡得昏沉,被这阵喧闹声惊醒,烦躁地揉着眼睛坐起身,扯着嗓子吼着。
“山本君这是在干什么?声音那么大,吵死老子了!”
油头男闻声回头,目光落在矮男人身上。
“渡边君,你醒了,这次突破没?”
渡边是忍者序列,睡觉就是他的修炼,除了吃饭和其他“娱乐”,剩余的时间都是在睡觉。
也是整个黑风车队战力最强的人,序列4巅峰的超凡者。
为了突破序列5,已经连续睡了五天,这才醒来。
渡边摇摇头,“还是差一点。”
说着肚子咕噜咕噜的叫起来,毕竟他已经五天没有吃东西了。
“佐藤君,宰只‘羊’吃?”
油头佐藤次郎点了点头,拿起手边的对讲机。
【山本君,这天色也不早了,你去后面的中巴车,宰只‘羊’。】
对讲机那头的光头山本一听到“吃的”,顿时来了精神,狠狠舔了舔嘴角,粗声粗气地应道。
【呦西!】
话音落下,他便推门跳下越野车,大步流星地朝着队伍末尾的那辆中巴车走去。
厚重的车门被他“哐当”一声拽开,凛冽的寒风灌进车厢。
惊得车里原本瑟缩的三个女人更瑟缩了。
此刻看到光头山本那张横肉堆砌的脸,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山本看着这几个女人瑟瑟发抖的模样,舔了舔嘴唇。
这些女人细皮嫩肉的,味道也是最好的。
只不过这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补给。
他冷哼一声,收回目光,转身朝着中巴车最后排走去。
那里蜷缩着两具早已冻僵的尸体,是之前路上没能撑住的幸存者。
山本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拽起其中一具,随手往车外一扔。
沉闷的声响让车厢里的女人们抖得更厉害了。
他回头,冲着那群吓破胆的女人喝道。
“你们几个,把这玩意儿给我处理干净了!敢耍花样,老子就让你们下去陪他!”
山本的脚步声刚消失在车外,车厢里压抑的啜泣声就断断续续地冒了出来。
一个年轻女人脸色惨白,死死抓着身旁女人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张主管......我真的快撑不住了,这群人根本就是恶魔,我们逃吧!”
被称作张主管的女人眼眶通红,却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一脸的绝望。
“逃?我们能逃到哪儿去?末日里到处都是吃人的怪物,离开了他们,我们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难道我们就要任由他们这样吗?”另一个中年女人咬着唇,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每天看着他们残害我们的同胞,把人当成食物一样处理......我们和待宰的牲口有什么区别?”
“早知道这样,我死也不会进黑风企业!”
年轻女人捂着脸。
“什么日企大公司,什么高薪福利,全是骗人的!我要是没来上班,根本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这话一出,车厢里的三个女人都沉默了。
谁能想到,一场末日,竟让这家日企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
起初,整个公司先后一共有四个人觉醒了超凡序列。
三个小日子的,还有一个华国人。
只是佐藤次郎觉醒了罕见的领路人序列,他们带着全厂人出逃。
大家以为可以在这末世里逃出生天。
没想到,没了法律道德的约束后,这根本就是踏入了另一个深渊。
他们开始迫害妇女,那个觉醒了超凡序列的华国男人,看不惯这群日本人的暴行,带着一批同胞反抗。
可对方加上领路人,一共三个序列超凡。
他们联手,不仅把那个华国超凡者虐杀,还把所有反抗的人都杀了。
没了那个华国序列超凡的庇护,这些华国工人日子更惨。
食物短缺时,竟把主意打到了华国员工头上。
在第一次吃两脚羊之后。
先后就有超过大半的华国人主动脱离车队,在末日里自生自灭。
从那以后,这支黑风车队人数锐减,从一开始的几百人就只剩二十几人,而现在不足10人。
“我待不下去了,我真的待不下去了......”
最先开口的年轻女人崩溃地哭出声。
“每天活在恐惧里,我不知道下一个被拖出去的会不会是我……”
“再忍忍吧。”
张主管深吸一口气。
“他们不是说吗?北边有方舟,只要跟着他们到了方舟,我们就能摆脱这群恶魔,自己活下去了。”
“方舟?那都是他们骗我们的鬼话!”
另一个中年女人抬起头,“我现在恨不得手里有包毒药,能立刻毒死这群畜生!我一天都不想再忍了!”
山本从中巴车出来后,没回那辆黑色越野车,径直走向停在队伍中间的黑色商务车。
他拉开车门,一股暖气混着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他弯腰钻进车厢,反手带上门,粗着嗓门问道。
“佐藤君,你说的那支车队,离咱们还远吗?”
佐藤次郎抬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指递给山本。
“大概三十公里左右,不过这附近还有诡异徘徊,我们最多在这里停留两个小时,等我们填饱肚子,立刻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