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
时透父子三人显然从未听过“鬼”这个词,更别提见过相关的故事或话本了。
“从古至今,世间都存在着恶鬼,它们以人类血肉为食,白天惧怕阳光,唯有在黑夜与阴云笼罩时,才敢出来觅食。”
爱子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再一次颠覆了时透父子三人的世界观。
“怎么会……”无一郎茫然地抬起头,“可是真子小姐,还有石村爷爷,佐川大叔,他们原本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但事实就是如此。”爱子托着下巴,冷静地分析道:“只不过,他们最初的确是人类……”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雪地上那具无头的女鬼上。
来拜访时透家之前,爱子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并没有携带日轮刀。
一来,是因为携带不便,且在人多的地方容易惹上一些麻烦。
二来,以她如今的实力,对付普通的小鬼绰绰有余。
所以,无论是袭击左竹的那两只鬼,还是眼前这具无头女鬼,都只是被她打得失去了行动能力。
若要对付像无惨那样的强敌,她或许还需要日轮刀,但对付这些小鬼和下弦之鬼,她要么直接吞噬其肉体,要么将其灵魂拖入地狱。
四百多年积累的怨恨与强大的精神力,足以让她有能力将上弦之鬼拖入地狱。
看着雪地上昏迷的无头女鬼,爱子缓缓抬起手。
随后,在她白皙的手腕处,一缕宛如血管一样的红色丝线弹射而出,灵活地缠绕住了女鬼的身体。
她要读取女鬼的记忆。
爱子的这些权柄并非血鬼术,消耗的也不是体力。
这些年,虽然权柄的强度无法提升,但熟练度还是可以的。
如今的她,无需稻草人的帮助,便能自由穿梭于地狱之间,收集怨恨,流放罪恶的亡魂。
还有那变成鬼后获得的、能看见生物姓名与亡灵的双眼,以及这用于读取记忆的红色丝线。
爱子至今仍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何会拥有这些力量?
鸣女的「无限城」血鬼术已经足够诡异了,而她的权柄,更是直接超越了鬼灭世界观的范畴。
回到现实,爱子闭上双眼,开始梳理从女鬼记忆中捕捉到的信息。
对方变成鬼不过一天,探查起来并不算困难。
很快,她便发现了记忆中的关键线索。
今早她和“八宝粥”刚抵达时透家时,真子曾与左竹、有一郎在药馆相遇,当时真子也是来买药的。
而透过真子的记忆,爱子也终于看清了罪魁祸首。
那是一个骨瘦如柴、身形佝偻的老者,面相看似和善,可眼神深处却毫无神采,仿若死尸。
“果然如此……”爱子的眸色冷了几分。
从发现左竹购买的汤药有毒时,她就隐约有了猜测,现在果然得到了证实。
再加上“八宝粥”刚才的报告,镇上凡是服用了那位医师所售药物的人,无一例外,要么被毒死,要么变成了恶鬼。
总数竟达七人。
可那个医师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何偏偏出现在这里?
如果爱子今天没有来,时透一家恐怕就要被灭门了。
毕竟,那可是除了无惨以外,另一个能轻易将人变成鬼的存在。
“是……神明做的吗?”
爱子抬头,望向阴沉天空中那漫天飞舞的大雪。
刚才那种熟悉的、被窥视的感觉,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神明”的视线。
但爱子实在想不明白。
鬼舞辻无惨变成鬼时,那个神明降下了一个奇葩诅咒。
随后,又创造出了神之子,目的就是为了消灭无惨。
发现神之子也有人类的寿命后,神明又将希望寄托于产屋敷一族,让他们世代成为猎鬼人,并赋予他们拉拢人心与预知梦的能力。
神明所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消灭鬼舞辻无惨吗?
既然神明一心要消灭恶鬼,为何又会出现这样一个能把人变成鬼的医师?
神明到底干什么吃的?
“爱子姐姐……”
无一郎只能看到爱子的背影,并未察觉她操控的丝线。
“把她埋了吧。”爱子收回手中的丝线,回头对无一郎三人说:“这个女人已经死了。”
将恶鬼的灵魂打入地狱,爱子只需切断他们的生死线即可。
至于稻草人,那是用来对付那些背负着数不清怨恨、有太多生死线缠绕的强大恶鬼的。
对付这种小鬼,要是还一个稻草人一个稻草人的用,未免太浪费时间了。
“好!”
无一郎三人应下,随后冒着大雪,将那具无头女尸安葬。
鬼杀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在爱子传音之后,炼狱璃火也已经将那个医师的事情,告知鬼杀队主公产屋敷耀哉。
不出意外,鬼杀队的假期恐怕要被迫中断了。
回去后,爱子又将之前袭击左竹的那两只鬼也一并安葬。
八宝粥这次意外地没有吞噬那些鬼的尸体,而是安静地等待着爱子前来安葬。
“这些人……似乎都把自己的家人给吃了。”
八宝粥看着眼前的坟堆,声音中带着一丝冰冷的疑惑。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现在除了无惨那个混蛋,还有能把人变成鬼的存在?”
“我也不知道。”
爱子可不擅长动脑细胞,她又不是柯南,破案什么的还是太要操作了,直接交给鬼杀队好了。
“但眼下的情况,是要找到那个医师的下落,否则让他再去其他地方把人变成鬼就麻烦了。”
爱子低头对八宝粥柔声说:“这个就拜托你了,小夜子。”
听到爱子喊自己本名,八宝粥倒是有些不习惯地小脸一红,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就、就算你不喊人家的名字,人、人家也会帮你的啦。”
“那我们先回时透家一趟吧。”爱子拉着八宝粥的手,就像姐姐带妹妹一样,消失在漫天大雪中。
……
“小夜子姐姐,如果妈妈今天喝了那个药,也会变成那样的怪物吗?”屋内,无一郎对八宝粥问。
他的鼻尖微微发红,显然是被冻感冒了。
“嗯,”爱子点头,“但也有可能会当场暴毙而亡。”
无惨都无法百分百将人变成鬼,要是那个医师能做到,那爱子可真的要怀疑自己了。
毕竟,她从战国到现在,影响的事情的确太多了。
就像一个小小的雪球,引发了一场无可避免的雪崩。
而经过八宝粥十几分钟的讲解,时透一家人已经知晓了世界上有恶鬼和鬼杀队的存在。
得知给妈妈买的药,能把人变成鬼,左竹和有一郎非常愤恨,但却无能为力。
很难想象,他们的仇恨不是对恶鬼,而是对人。
“你们也别太害怕,现在已经没事了,鬼杀队的剑士们会来处理这些事情的。”
听着八宝粥的话,有一郎始终坐在一旁垂着头,一言不发。
这时,他忽然抬头对上爱子的眼睛,欲言又止片刻后,缓缓问道:“爱子小姐……你能告诉我们,你到底是什么人吗?
可能把鬼的脑袋直接踢碎,那种力量已经不是人能做到的了。
你……真的是我们时透家的远房亲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