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我？”谢名扬见苏澄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那句“好久不见”指向得如此明确，让他无法回避。
“好吧好吧，忘了这一茬了。”苏澄摊开手，无奈地耸耸肩，带着几分预料到的淡然，“上次我就发现了，你根本不会记得我，也不会记得这里发生过的任何事。”
“上次？”谢名扬皱起眉，下意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是指我来到这里之前？在我……失忆之前？”
“还记得我跟你说之前那两批人的结局吗？”苏澄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转向洛伊，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洛伊当然记得，苏澄的意思是，没能成功通关的人，并非全都被“清理”了。
也就是说……
“他就是那个例外。”苏澄伸出食指，戳了戳谢名扬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些嗔怪，“这是咱们第三次见面了，谢名扬。”
听她准确叫出自己的名字，谢名扬呼吸一滞。洛伊和何成功对视一眼，心底对苏澄的话已信了大半。
“解释一下？”何成功抱起手臂，怀疑地看向谢名扬。
谢名扬脸上掠过一丝惊慌：“我能解释什么？我和你们一样，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罢了罢了，别为难他了。”苏澄摆摆手，转身向食堂后方走去，“跟我来，找个「他们」听不见的地方说话。”
食堂后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天色尚明，虚假却明媚的“阳光”从树叶间隙里洒落，光影在地上星星点点地闪烁。众人跟着苏澄顺着小径在林间穿行，不多时，眼前出现了一座被藤蔓和紫藤萝花包裹的旧观景亭。
“就是这儿了。”苏澄大步迈进，拂落坐凳上残留堆积的细碎花瓣，“坐下说吧，这里很安全。这里没有必须要遵守的规则，「他们」也绝不会过来这边。”
“不用遵守规则？”洛伊挑挑眉，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你验证过？”
“当然。”苏澄望向小径来处，校园的一角在林木掩映间隐约可见，她眼底闪过一丝落寞，“这里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没有任何规则对这里起效。至于「他们」为什么不靠近这里……”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大概是因为这里没有‘洺’。「他们」的一切行为，包括遵守规则，最终目标都是为了得到‘洺’。”
“‘洺’又是什么？”何成功表情复杂。对他来说，理解这些复杂的概念，远比让他直面战斗困难得多。
“顺利通过‘升学考试’。”苏澄目光扫过众人，“这是你们任务列表中的一条，对吗？”
众人迟疑地点点头。
“「他们」每次发布的任务，在数量上和内容上都存在差异，只有这一条是始终不变的。”
“‘洺’，就是通过‘升学考试’的关键。只有获取足够数量的’洺’，才能获得考试资格。至于具体要多少……”苏澄弯曲食指抵在唇边，眼眸四下转动，像在回忆，“嗯……因人而异，但一般都在三到七个之间。”
“我们该如何获取‘洺’？”谢名扬急切地追问。
“完成校园里随机刷新在不同地方的任务。任务依据难度分为简单、普通和困难。难度不同，所给的‘洺’数量也不同。简单级任务通常一次一个‘洺’，普通等级两到三个，困难级任务……”苏澄抿了抿唇，“可获取’洺’的数目上不封顶。”
“据我观察，前两批人所有人都拿到了足够量的‘洺’，总体而言，不算太困难。”
众人总算得到了一个还算好的消息。
“那么，回到最初的问题。”洛伊指向谢名扬，“你知道他三次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吗？”
苏澄摇了摇头：“我也很想知道。”
“你究竟是怎么逃脱‘清理’的。”她直直地盯着谢名扬，“我很好奇。”
苏澄的眼神清澈而热切，带着毫不加掩饰的探究。谢名扬不敢与她对视，仓惶地偏头揉了揉鼻尖，避开了她的视线。
“第一批人，历经曲折拿到了足够的‘洺’，但在考试前夕，因有一人违反规则被带走，导致其他人即使通过考试也无法通关。全军覆没，被‘清理’。”
苏澄开始向众人讲述前置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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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批人，较为顺利拿到了‘洺’，也没有人违反规则，所有人顺利参加了考试。但在考试中，有一人没能正确做答……于是，他们也被‘清理’了。”
苏澄陈述事实语气平缓，若不是众人见识过公司的种种手段，他们真要以为“清理”只是简单地扫扫垃圾。
“那么我……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谢名扬踌躇着问出口。
“你呀……”苏澄拖长尾音，谢名扬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紧张，“你属于那种兢兢业业干活，最后被拖累的倒霉蛋。”
扑哧——
联想到谢名扬在前几关类似的遭遇，洛伊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她连忙一边抱拳一边抱歉：“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谢名扬却顾不上洛伊的反应。听到自己并非罪魁祸首，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如获大赦，长长地舒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那就好……”
见他如此表现，苏澄眼里的笑意悄然淡了些。
铃——
晚自习铃声骤然打响，阳光在下一秒便不见了踪影，树林里瞬间漆黑一片。众人对黑暗已有了条件反射，不约而同警惕地噤声屏息。方才还隐约可闻的校园喧嚣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耳边仅存规律的蝉鸣声与不知名飞虫的振翅的窸窣声。点点微弱的荧光在黑暗中漂浮，照亮了少量视野，勉强勾勒出彼此模糊的轮廓。
“光顾着跟你们聊天了，忘记要上晚自习了。”苏澄的声音有些懊恼，“看来在晚自习结束之前，我们都不能离开这里了。毕竟有条规则是‘晚自习时间内，学生不可离开教室。校园内会出现定时巡逻的‘教导主任’，被抓到会被‘带走’。”
“我们受这条规则的限制吗？”洛伊问。
苏澄歪着头想了想：“理论上，是的。”
“那我们岂不是……”何成功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起喂蚊子吧！”苏澄语调轻快，“顺便……也许可以聊聊，怎么应对那些在黑暗中‘巡逻’的东西。”
有关反制「他们的」手段，她必须牢牢把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