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南枝并没有回应虞青竹的呢喃,只当他是日常犯病,一门心思想着春游,啊不,参加妙法盛会。
约定好下山的时间之后,各人便散开回去收拾东西去了,涂南枝直接提起裙摆飞奔,把自己压箱底的漂亮衣服和首饰全都翻了出来,浑然忘了虞青竹的存在,站在一堆艳色衣裙和钗环中艰难地试图挑出适合出门的一件来。
虞青竹站在原地等了很久,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吹着萧瑟冷风,头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远远看去,仿佛一个精致雕砌而成的雪人一般。
起初他还抱着幻想,想着如果涂南枝及时回来,哄哄他亲亲他,他就原谅她短暂地遗忘自己抛弃自己。
后来他开始怨恨,开始后悔,后悔把她带出来,后悔没能早点来永安城查看情况除去流云宗,现在更是可笑地许给了她自由,明知她压根不在乎自己,还痴心妄想,自欺欺人。
什么爱,什么挂念,不过都是他的自我欺骗罢了。这么多年下来,涂南枝与他朝夕相对,对他也就生出了那么一点点的稀薄感情,这还是在她完全见不到别人,一天天只能见到他的情况下。
倘若放任她从小和其他杂七杂八的人一起玩耍长大,恐怕她的心中压根不会有他半点位置。
他费尽千般心思万种手段,她也才生出那么一点淡薄的感情来,这还不足以击碎他的妄想吗?
那点令他哭泣令他惊惧的感情,说不定还是他种下的情蛊的功劳。
想到情蛊,想到这么多年他用上的下作手段,虞青竹内心更多了几分自嘲。
他想,他做的梦应该醒了。
他不会再继续错下去了。
到了约定的出发时间,风正清和云薇提着大包小包来了,见到虞青竹一个人站在树下俨然成了一个雪人,颇为惊奇。
“虞道友,小师妹呢?你这是在做什么?”
虞青竹并没有回答,缓慢转过头,漆黑的眼瞳望着他们,面上浮现出一个微笑,发上和眼睫的雪簌簌落下,十足的漂亮悦目,但带着一股令人胆颤的冷意。
就从面前这两个人开始杀起好了,杀掉他们再去杀天机道人,顺手再把剩下的那个也灭了。
他们占去了很多涂南枝的目光,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霸占了她的时间。
那些本来都是他的,他一个人的!
南枝的笑,南枝的注意,南枝的称赞和注视,本来都是他的,他一个人的!
是他们夺走了!瓜分了!才令她开始遗忘他抛弃他不在乎他。
都是他们的错。
只要杀了他们,他和南枝就能回到从前了。
哪怕她恨他也没关系,时间会慢慢冲淡一切的。
也比现在忘了他强。
虞青竹抬起脚朝他们二人走过去,指尖已经掐起剑诀。
天地之间骤然风停雪止,一切声音归于寂静,唯有虞青竹踩在雪地上的沙沙声响传入风正清和云薇二人的耳中。
风正清背后顿时泛起一阵寒意,心中涌上一股不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银发雪肤面上含笑的虞青竹,不知为何生出一种陌生,和恐惧。
一道银芒在虞青竹的指尖上汇聚,正要飞出,融在这一场漫天大雪中,不易察觉。
忽然,山路那头传来一声大喊。
“虞青竹!”
虞青竹愣了一下,转头去看山路那头飞奔而来的人,一腔的愤恨杀意都化成了一滩委屈在胸腔中激荡着。
她一定是来阻止他的,才不会发现他被弄丢了,不然为什么这么晚才来,非要在他准备杀人的时候来。
虞青竹这么想着,目光却一直盯着向他飞奔而来的涂南枝,一寸一寸描摹过她飘起来的秀发,因为奔跑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出了一层薄汗的额头,湿漉漉地贴在颈侧的几缕乱发,略微凌乱的衣襟。
他一边忍不住心疼,一边忍不住吃醋,瞬移到涂南枝面前,接住了她。
涂南枝猝不及防撞上了虞青竹的胸膛,忍不住“哎呀!”了一声,站稳了之后揉了揉撞疼的鼻尖,“你突然过来至少说一声呀!”
虞青竹顿时睁大了眼睛,抿着唇,袖子里的手也握紧成拳,在心中泛酸地想:好呀,这两个陌生人她这么关心,他被丢了这么久,她压根不在意,一见面就骂他。
她肯定没有发现他消失了!一点也没有!她压根不在意!
虞青竹气得鼻尖也发红,几乎流出眼泪来,咬着牙,面无表情地给涂南枝整理头发和衣襟,替她擦汗。
涂南枝仰着脸任由他伺候,嘴上还不停碎碎念,“你什么时候跑这来了,好歹告诉我一声啊,我找了你好久。”
“你找了我很久?”虞青竹的指尖一顿,低头看向面前雪肤粉腮的少女,声音都带上些小心翼翼,内心一边期盼着她的回答,一边否定着这个可能,觉得她又在欺骗他,哄他,敷衍他。
他像是溺水的人一般,一边往下沉,一边挣扎着扑腾着想死死抓住面前的救命稻草。
涂南枝闭着眼睛并没有看见他脸上的纠结和期待,随便应了一声就开始数落起他来,“你刚刚干嘛去了,莫名其妙消失,至少说一声吧,你知不知道我找你都没时间换漂亮衣服了,头发也没扎,饭也没吃,还差点迟到了,好不容易出趟远门呢,都没打扮。”
“虞青竹,这都是因为你知道吗,都是你的错。”
涂南枝声音大起来,脸颊也因为生气而微微鼓起,几缕头发丝正好翘起来,像是粉色的河豚。
虞青竹内心炸开了一朵烟花,但又不足以填补他无底洞一般的渴求,像是快要饿死的狗吃到了一个馒头,短暂的饱腹之后便是更加强烈的饥饿感,忍不住想索取更多。
他低下头,委屈巴巴地在涂南枝耳边开口,“南枝,你走的时候把我手松开了,我一直在等你回来找我,等了好久,没敢动的。”
涂南枝皱起眉,睁开眼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自己不会来找我吗?自己不会回来吗?我很忙的,你不要老是让我找让我猜,你能不能自己主动点。”
因着些许的心虚,涂南枝声音格外地响亮,格外理直气壮。
为了彰显她的气势,涂南枝踮起脚来,扶着虞青竹的肩膀,本来想俯视他,但由于客观身高实在做不到,只能努力和他平视,凶巴巴地教训他,“你现在是我的仆人,主人去哪仆人就去哪啊,还需要我说吗?”
“虞青竹,你跟着我身后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涂南枝踮脚踮累了,便站在地上,为了气势叉着腰,“快点跟我道歉,我勉强可以原谅你让我一个人跑来跑去没吃饭没喝水又没换成漂亮衣服这件事。”
虞青竹内心有些发胀,似乎是什么东西鼓起来,冒着又酸又甜的一个气泡,完全地被涂南枝理不直气也壮的可爱样子填满,充盈着那句话。
他是天生就要跟在她后面的。
直到死。
也就是说,他们一辈子都要在一起。
这个念头他想想便兴奋到浑身发颤,脸上弥漫着一层薄红,先前的那些哀怨悉数抛到脑后了,什么也顾不上,低着头给涂南枝编辫子,低声跟她道歉。
“嗯,是我的错,我让主子受累挨饿了,我该死,南枝想吃什么?我现在给你做。”
涂南枝砸吧了一下嘴,本来想点菜,抬头一看天都黑了,三师姐都来了。先前师父就说他一把年纪懒得去了,所以此刻人已经齐了,她也不好意思再磨蹭。
最主要是,虞青竹做的菜她都吃了这么多年了,想去试试其他风味,以前也没有这么个一路走一路吃的好机会。
“算了,我们赶紧上路吧。路上酒楼多着呢,不愁吃喝的。”
虞青竹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他刚刚飘到半空的心猛地坠落下来,七零八碎,不可抑制地想:这是什么意思?喜新厌旧吗?她已经开始嫌弃他了吗?是嫌他做的不好吃,还是嫌弃他这个人。
他一旦开始想,这根线就无限蔓延,从做菜延伸到个人,延伸到爱情,甚至忍不住去想她这么快喜新厌旧是不是也是这么长时间和他待在一起,而流云宗这几个平庸废物能得她垂青纯粹是因为新鲜感。
也就是说,她其实早已腻烦了他,随便什么新人都愿意多看几眼,但唯独不乐意多给他眼神。
因为她已经厌烦,已经腻了,不愿意再吃他这道老菜了。
他越想越是惊惧,越想越是觉得涂南枝马上就要抛弃他了,但又紧紧闭着嘴,不肯说出口,怕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彻底把他的希望扼杀。
他只能一遍遍去跟涂南枝神识里那条银鱼共感,去感受涂南枝的珊瑚地变化。
那株红色珊瑚没有任何变化,说明她对他的感情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也没有对他人生出爱意。
虞青竹查看了好几遍,确认了结果之后,那颗心还是悬着落不下来。
万一这术法出错了呢,万一南枝懵懂迟钝生了情而不自知,一朝爱上别人呢。
再说了,修仙界主打灵肉分离的不在少数,不知多少男修女仙日夜交颈携手共游但从不言爱也不说情,只是图一时欢愉不求明天。
万一涂南枝就遇到这种混账了呢。
虞青竹一路想着,感觉自己像是吐丝的蚕,越想越多,吐出的这些念头几乎把他包裹起来,让他窒息。
唯一能安慰他的人一无所觉。
他跟在涂南枝身后,看着涂南枝和流云宗那两个女修说说笑笑,一路上看见什么新鲜玩意都停下脚步瞄两眼,拿起来闻一闻,能吃的就放进嘴里咬两口,哪怕食材平庸厨艺一般,涂南枝也能鼓着腮帮子咽下去,笑眯眯说句“还行。”
招揽她的商贩从不落空,总能卖出一堆东西,涂南枝手笔也大,一给就是一块澄澈的宝石或者灵玉,摊主们几乎眼睛都瞪大了,连忙张口道谢,在心里直道今儿个来了个财神爷/冤大头。
但往往宝石和灵玉还没有给出去,风正清和云薇眼疾手快就抢在摊贩之前接住了,一把塞回到涂南枝的口袋里,而后从他们打了许多个补丁的钱袋子里精确地找出物件等值的下品灵石递给了摊贩,在这些摊贩心碎又哀怨的眼神中毫不犹豫地微笑道谢,而后揽着涂南枝往外走去,告诉她钱不能乱花。
“你刚刚那红宝石是纯度罕见的火元素宝石,价值连城,别说买下那几盒点心,买下整条街都够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拿出来,免得遭贼人惦记上,惹来祸患。”
涂南枝嘴巴里还嚼着酸梅糕,手里提着金鱼灯,说话都含糊不清,“我没那种灵石呀,我只有这种东西了。”
风正清一行人略微有些无奈,他们此行要去的终点是白玉京,这才走了不到十分之一,小师妹什么都想吃什么都想买,已经把他们三个的身家掏空了。
至于用价值连城的宝石灵玉买东西,让摊贩赚大钱?绝无可能,他们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浪费一分钱都是他们所不能允许的事情。
眼看着涂南枝又拿起了一个兔子灯,身无分文的三个人叹了口气,最后还是风正清走过去,侧过脸掩饰自己的窘迫,咬着牙开口:“师妹,不能再买了,我们没钱了。”
涂南枝伸手去摸自己口袋,云薇过来摁住了她蠢蠢欲动的手,“不可以。这些东西不能乱用,师妹,要不然你忍忍,到了白玉京有变卖这些东西的地方,我们可以把它换个合适的价钱,到时候你再回来买。”
涂南枝瘪起嘴,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她侧过头,看见虞青竹站在不远处,一棵枯死的树下,灯火阑珊,脸上光影明灭不定,雪青色的衣袖浮着隔壁酒馆走马灯落下的浅黄色梅花,像是寂寞的梅花树成了精,清冷游离在人世,又或者像是游荡在黑夜里的孤零零的鬼。
涂南枝恍然想起来,她这一路都是师兄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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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的钱。
她又把虞青竹忘记了一回。
不会又生气了吧?但是刚刚才哄过他一会啊,不至于吧。
“虞青竹。”涂南枝将口中糕点咽了下去,望着他,“你知道我灵石在哪里吗?”
虞青竹从树下的阴暗处走了出来,顺手接过了涂南枝手上那些东西,答道:“日月乾坤袋里。”
涂南枝瞧了一眼,见他面色如常,也没有怎么抱怨,就心大地以为没什么事情,就把目光又放回到目前的摊位上:“那乾坤袋呢,你带了吗?”
虞青竹从腰侧拿下日月乾坤袋,打开了,放到涂南枝手里,“这里。”
涂南枝顺手就递给风正清和云薇,“师兄师姐,你们看看里面哪个是灵石。”
风正清和云薇打开日月乾坤袋往里看了一眼,沉默了,青岚好奇地凑上来,看了一眼,也沉默了。
所谓灵石便是天地之中蕴含灵气的石头,类比黄金翡翠,需要万万年的时间才能使灵气沉淀进石头里,按照灵气纯度含量分为上中下三等,以及极为罕见的极品灵石。
各大灵脉也早已被各大宗门占据,寻常散修无意中能发掘一些中下等的灵石已是极大的幸运,大多都只能靠交易或者杀人夺宝去取得。
直到今日之前,他们三人都以为天下灵脉皆已开采殆尽,绝无漏网之鱼。
而小师妹的乾坤袋里有一整条的极品灵脉,山峦连绵起伏,远远看上一眼都只觉灵气冲天,上品灵石随意地堆成假山,中品灵石随意地铺在地上做了花丛路径中的鹅卵石,至于下品灵石,都不配出现在这个空间里。
富可敌国,不外如是。
青岚忍不住伸出手,把乾坤袋合上,闭了闭眼,然后再打开。
风正清看着三师妹这么做也没有阻止,因为他也想这么做。
人怎么能这么有钱呢,一定是他们的幻觉。
可是乾坤袋再度打开,那闪闪发光的灵石山脉和灵石假山还是亮瞎了他们的眼。
他们移开目光,看见浩如繁星五颜六色的元素宝石又是一阵沉默,齐齐闭上眼睛再睁开,反复如此,许久不敢相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三个大穷鬼面对现实的间隙,涂南枝早已换了好几个摊位,胡吃海塞,手里的东西全扔到虞青竹怀里,吃到不好吃的,咬两口也递到虞青竹嘴边。
在风正清面前,涂南枝不敢浪费食物,但是在虞青竹面前,她无所顾忌。
反正虞青竹不会拒绝,也不会说她,只会低着头就着她的手,一口一口地把她剩下来的慢慢吃完,再难吃也不会皱眉,看上去还十分优雅,赏心悦目。
只是偶尔有些过路人被他们二人的喂食模样迷惑了,还以为这些难吃的是什么美味,竟开始排队去买。
涂南枝瞪大了眼睛,这才慌乱起来,侧过头小小声跟她们说:“不要买,很难吃。”
她每每说这话又怕摊主听见,就干脆侧过身子,贴到路人的耳边。
有些羞涩的受不住,低着头,耳朵和脸红透了,不敢抬头。
胆大的望着涂南枝近在咫尺的一张芙蓉美人面,也忍不住有些痴了,呢喃两声,开口竟是想结交一二,但一股凉飕飕的寒意总会爬上他们的脊背。
虞青竹并不会明面上阻拦,只是低头吃着东西时总是温热的嘴唇不小心间会碰到涂南枝的手,有时涂南枝说话久了,他的牙齿就会不小心含上她的手指。
涂南枝总是对他这些小动作格外敏感,也顾不上和她聊天的过客,看向自己湿润的手指和留着浅浅齿印的掌心,朝始作俑者大喊一声:“虞青竹!你怎么跟狗一样,还咬人的,能不能好好吃东西了。”
虞青竹抬起头朝涂南枝一笑,银冠玉面,眉目生春,雪山倾融,在周遭烛火映照之下浑然不似凡间客,艳色远超画中仙,教旁观的人一时都看呆了去。
一个光彩照人不似寻常仙的少女,一个俊逸出尘远胜画中妖的少年,二人站在一起姿态亲昵,具是一等一的天姿国色,不凡气度,一时间,竟叫人不知此刻真假,不敢高声语。
涂南枝被众人瞧着,还存着点不自在和羞涩别扭,屡屡想抽回手,让虞青竹站直了体面些,但他浑然不觉,也看不懂涂南枝的眨眼按时一般,把头垂得更低,脸颊贴着涂南枝的掌际,蹭了蹭,柔声开口:“主人教训的是,奴下次不会了。”
涂南枝轻轻皱眉,看着虞青竹这副模样,总觉得他在搞什么事情,但又听不出什么异样来,鼓起脸盯着他,“我怎么感觉你现在说话怪怪的?”
虞青竹抬眼一笑,余光扫了一眼周围那些人,尤其是先前跟涂南枝搭话或者对她眼神中心怀不轨的那些,无一不是脸色苍白,直愣愣看着他的容貌,不敢再有半点心思。
他顿时满意,笑得真心实意,“主人多心了,不是主人说的吗,您是主子,我是奴仆,要我时时刻刻记得,跟着您,服侍您。”
涂南枝听着觉得似乎好像也对,没什么反驳,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已经从惊艳变成了震惊讶异和扼腕叹息。
风正清和云薇以及青岚还站在原地辨认着涂南枝乾坤袋里随便一丢的宝物,认知经历着一轮又一轮的冲击。
风正清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家小师妹是天下第一有钱的事实,便瞧见许多人从东南方向走过来,三三两两低声议论。
“啧,真看不出来,那么俊俏的一个郎君,居然是那种人,竟然卖了身做炉鼎。”
“天下间什么时候出了此等绝色,那般样貌手段,还有此等绝色炉鼎,不会是传说中合欢宗流落在外的圣子吧,真真是芙蓉面杨柳腰,嗔痴喜怒间自带一股风流。卿本佳人,奈何合欢宗啊!”
绝色郎君和少女,炉鼎。
风正清捕捉到这些词汇,心中浮现出一股不详的预感,顿时没有了任何对财富的艳羡和震撼,只有对师门名节的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