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瑜出了院,两人沿着县城的街道往回走。


    派出所用车紧张,医生说舒瑜是受了刺激晕倒的,看情况不严重,许志刚先把车开回去了,留了厉关岳等舒瑜醒来。


    天色渐晚,街上人不多。


    舒瑜走在厉关岳身侧,她不需要再装傻,与厉关岳一时间相顾无言。


    厉关岳侧头看她一眼,问:“有没有什么想买的,顺路带点回去。”


    舒瑜连忙摇头,两只手摆得飞快:“不用不用。”她不好意思再让厉关岳破费。


    骗了人家还要让他给自己花钱,舒瑜都觉得自己连吃带拿的太过分了。


    厉关岳没接话,脚步一转带舒瑜去了供销社。


    “买点糖吧。”说着,厉关岳从他的外套内袋里找出了糖票,“医生说你低血糖严重。”


    柜台里的售货员脸上带着笑:“同志,你们运气好,今天咱们这有大白兔奶糖,要不?”


    厉关岳点点头,把糖票和钱放到柜台上:“来半斤。”


    售货员愣了一下,笑了:“哟,同志,半斤可不行,这大白兔可是紧俏货,一个人最多只卖四两。”


    “那就四两。”


    “成!”


    售货员手脚麻利地称了糖,用一张牛皮纸包好,扎上纸绳,递过来。


    厉关岳接过,转身放到舒瑜手里。


    “谢谢厉叔……啊不不、不是。”舒瑜脱口而出,说到一半连忙止住,“谢谢厉同志。”


    舒瑜拍拍自己脑袋,像是在懊恼。


    厉关岳垂眼看她,那目光里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


    他慢悠悠地开口:“叫‘厉叔叔’也可以,就怕你哥不答应。”


    这“哥”指的是舒卫华。


    舒瑜脸一热,下意识想辩解,却被他眼底那点戏谑堵得说不出话。


    这人,真是……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厉关岳是有点腹黑在身上的,在人前倒是装得一副温和可靠。


    厉关岳没再逗她:“走吧。”


    舒瑜拎着糖,跟在他身后,心里暗自腹诽,不知不觉间,方才的尴尬和拘谨慢慢消失。


    回到派出所,许志刚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


    见他们进来,他站起身,脸上带着办完事的松快:“回来了,正好跟你们说一声,陈志鹏已经正式拘留了,相关手续都办妥了。”


    “这案子证据链完整,他本人也招了,跑不掉的。”他顿了顿,看向舒瑜,“舒同志,你放心,按他犯的事来看,估计……”许志刚暗示陈志鹏大概率会被判死刑。


    舒瑜用力点了点头:“谢谢,谢谢公安同志。”


    厉关岳伸出手,跟许志刚握了握:“谢了,老许,改天请你吃饭。”


    许志刚笑着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咱俩客气啥,赶紧回去吧,天不早了。”


    厉关岳笑笑,带着舒瑜跟许志刚告辞。


    回到村里,天边已经染上了橘红色,两人直接去了陈兰花家接舒明淮。


    舒明淮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一本连环画,眼睛却一直往门口瞄,一见他们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他腾地站起来,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原地蹦了一下:“小姑,厉叔叔!”


    他几步跑过来,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们,他看看舒瑜,又看看厉关岳,高兴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舒瑜弯下腰,朝他伸出手:“走吧,明淮,跟陈婶说再见。”


    舒明淮却没立刻动,他愣住,目光从舒瑜身上转向站在她身后神色平静的厉关岳,脸上写满了困惑,还隐约可见一丝无措与害怕。


    陈兰花正在一旁择菜,她闻言瞪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舒瑜,嘴巴张得老大:“丫头,你、你这是好了?”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不是,这才一会的功夫,你们这、这……”


    舒瑜直起身,面对着陈兰花惊愕的脸,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她简单说了原由,末了,认认真真地说道:“陈婶,我之前骗了你们,真是对不住。”


    陈兰花听完,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她弄清楚来龙去脉,哪里还会怪舒瑜。


    想到陈志鹏那个不是人的东西竟然害了他们大队的许大山,还要对舒瑜下手,她心里又是气愤又是心疼,眼睛都气红了。


    “这有啥对不住的!”她一把拉上舒瑜的手,激动道,“你这孩子,也是被那姓陈的害的!可怜大山他娘疯成那样,都是那畜牲作的孽!”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舒瑜被她握着手,心里暖烘烘的,弯着眼睛道:“那婶子,我们就先带明淮回去了。”


    “成,成!”陈兰花松开手,“这天晚了,小厉也不方便,晚上就在婶子家住。”她对厉关岳这个沉稳可靠,人善良脾气又好的年轻人很有好感。


    厉关岳感谢道:“那就再麻烦陈婶一晚了。”


    “我先送他们回去。”


    陈兰花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走远,脸上满是感慨。


    等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陈兰花回去继续择菜,想着明天她可得好好跟她那帮老姐妹唠唠这事。


    回去的路上,舒明淮紧紧拉着舒瑜的手,低着头什么话也没说。


    他们大人的话他听得半懂不懂,但他隐约明白,他小姑的病好了,人不傻了。


    那个需要他牵着引路、需要他每天早上梳头发的小姑,好像没有了。


    她好像不再需要他了。


    他应该高兴的,他知道自己应该特别特别高兴才对,小姑好了,以后不会再被人骂傻子,不会再被人欺负。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些害怕。


    万一小姑和大伯娘他们一样,嫌他是个累赘,不要他了,那他该怎么办。


    舒瑜发现了舒明淮的沉默,她停下脚步,连着舒明淮和厉关岳也跟着她一齐停住。


    舒瑜在舒明淮面前慢慢蹲了下来,两只手轻轻搭在他瘦小的肩膀上,目光平视着他。


    “明淮,小姑要先跟你道谢。”舒瑜低声缓缓道,语气里是满满的真诚,她感谢舒明淮一直陪在她身边,给了她太多帮助、温暖和慰藉。


    “因为有你,小姑才有更多的力气去打败坏人。”


    舒明淮愣住,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舒瑜顿了一下,眼眶有些发酸,“小姑也要跟你道歉,明明我才是大人,却一直受你照顾。”


    “对不起。”她伸出手,把他拥进怀里,紧紧抱住他单薄的身体。


    舒明淮感觉到小姑的怀抱很暖,他不知道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酸涩是什么,只觉得眼眶热热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地说,声音闷闷的:“没关系,我喜欢照顾小姑。”


    舒瑜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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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靠在舒明淮小小的肩膀上,眼泪止不住,一滴一滴落下。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她在心里无声地说:这不是你的责任,小孩只需要好好长大就够了。


    厉关岳笔直地站在一旁,目光深沉,眉目真切地温柔了一瞬。


    第二天一早,舒瑜是被院子外头激烈的吵闹声惊醒的。


    她睁开眼,外面天已大亮,外头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和尖利的叫骂,她飞快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院子里已经站了几个人。


    一个眉眼和陈丽云有几分相像的女人正情绪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嘴里嚷着什么,陈丽云站在她对面,脸色先是不可置信地白了一瞬,随即被消息刺激得脸色扭曲。


    “舒瑜!”她猛地回过头,尖利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直直刺向刚走出房门的舒瑜。


    隔壁院墙边,何秀兰听见动静已经探出半个身子,眼睛亮得很,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陈丽云几步冲过来:“你这个疯子,你到底做了什么!”


    “就是她害得咱们志鹏被抓的!”那个女人眼眶通红,“今早公安上家里来了,我们才知道志鹏因为她被抓了,爹他们已经赶去县里了。”


    她一说,舒瑜就明白了,陈家人这是刚知道消息,来兴师问罪了。


    陈丽云听完,理智彻底丧尸,扬起手就要朝舒瑜脸上扇去。


    舒瑜早有防备,她知道自己硬拼力气比不过她,在陈丽云巴掌落下来之前,猛地矮下身子,双手用力往她肚子上一推。


    陈丽云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舒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的陈丽云,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你弟弟杀了许大山,打伤我,害我变傻,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你倒先找上我了。”


    “你好了?”陈丽云闻言先是不可置信的疑惑,脸上的狰狞凝固成一片空白,她艰难地消化着舒瑜话里的意思,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抖得厉害,“你说什么?什么杀了许大山?”


    她猛地扭头看向自己二妹,二妹脸色也是青白交错,她显然只说了小弟因推人下水被抓,根本没提他手上还犯着人命官司。


    陈青云向后一缩,扭开脸,没看陈丽云,也没上前去扶她,要她说,小弟出事也有大姐的一份,怎么没用的连个小丫头都搞不懂。


    何秀兰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阴阳怪气地开了腔:“哎呦喂,原来是你弟弟害了舒瑜啊,还害得爹受刺激走了。”


    “陈丽云,你可真好意思拿爹留给舒瑜钱。”


    陈丽云脸色涨成猪肝色,眼睛里泛起红血丝,嘴唇哆嗦着,最后却把满腔怒火和惊惧一股脑全砸向舒瑜:“都是你这个扫把星!”


    “你怎么不直接去死!”


    “马上滚出我家!”


    她的尖叫声把舒卫国从堂屋里引了出来,舒卫国披着外衣,一脸莫名地看着院子里的混乱。


    何秀兰眼疾嘴快,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告诉了他,舒卫国的脸色变了又变,看看瘫坐在地上的自家婆娘,又看看一脸冷模的舒瑜,眼神复杂,他沉默几秒,最后只道:“行了,别吵了,马上得上工了。”


    他的意思是就当这是没发生,反正陈志鹏又和他没多大干系,舒瑜傻不傻的,反正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