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是爹发现了,他要将我许配给裴子晋,他说裴子晋不行,那就裴大郎、裴二郎……他说……即使是嫁给……裴家的马,我也绝对不能……”剩下的话,云涟再也说不出口,郁宁却也知晓。
云涟从郁宁的怀中爬出来,面色惨白中透着一丝倔强:“可是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可以同意哥哥娶了你,就不能成全我呢?嫂子,我不要嫁人。”
她抬起头,那双满是泪水的眼中闪烁着近乎绝望的希冀:“嫂子,全府的人都在背地里说,你和二哥是冲破了父母之命强行成婚的,虽然情郎出身比不上你,可我们情深意切绝不比你和二哥少一分一毫!”
云涟口中的邓郎,就是那个马夫。
“嫂子,你是过来人,又管着家,能不能也帮帮我,嫂子不是平日里最是疼我的吗……”
郁宁看着云涟,那一刻,她感受到了一种沉重的无奈。小妹眼中的自由婚恋不过是两家在利弊权衡后的幸存者偏差罢了。只不过,郁家恰好败落,而云家恰好崛起,这才造成了她与云桓婚事的阻力。可倘若她出身在马夫人家,纵然是云桓自我了断,以云敏达的性子也不会点头的。
但看着阿涟这双纯净又痛苦的眼睛,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否认的话来。
她紧握云涟冰凉的手,语气平静,道:“阿涟,你当然可以挑选自己未来的夫婿,那关系着你的下半生,可就因为这是大事中的大事,我们万不能操之过急。”
“可父亲很是着急!”
“父亲选定近日子是担心你为了那人做出出格的事情来,你若是让他明白你只是一时糊涂,并不会做出私奔的傻事,以父亲对你的疼爱,自然也不会仓促地为你定下亲事来。”
“嫂子,你说什么呢……我自然是不会私奔的,奔为妾,我……”
纵然爱之深,可云涟骨子的傲气让她连这样的设想都不能接受。
“我当然相信你,即使你们现在离开了云府,以那人现在的能力也是难以护住你们二人的。这样……”郁宁思索片刻,“我先将那人找个由头赶出府去,再出些银钱让他念书考取功名,你们二人再商议婚事,如何?”
郁宁说得有理有据,即使云涟不舍得情郎离去,也说不出反驳的理由来。
“那……我先去父亲那处请罪。”
昏黄的房内,流了一下午眼泪的云涟终于支撑不住,沾床就睡了过去。
郁宁动作柔和地给她念盖上被子,把云涟的贴身丫鬟叫出了房。
丫鬟显然已经知晓了这几日发生的事,惊惧自己的失职,面对管家之人惶惶不安。
郁宁道:“小姐和那马夫是如何相识的?”
丫鬟声音颤抖,不敢隐瞒:“奴婢并不完全知晓,小姐当着奴婢的面从未和那马夫搭上过话,只是……只是有一阵子屋子里每隔几日都会有一斜不知来路的梅花,奴婢问小姐,小姐只说是她自己摘的,我当时并未怀疑,现在想起来小姐素来不大爱动弹,怎么会在天寒地冻的时候自己出去摘花……”
“你不必害怕,阿涟既然都在云家主处开口保了你,我也不会为难。”
得了主人家的保证,丫鬟是从小跟在云涟身边的人物,很快放下心来,又道出些线索:“小姐还得了只小猫,名唤二耳。”
云涟收养了一只小猫的事情,郁宁是知道的。为了留下二耳,云涟也是和周夫人好一阵周旋才获得准许,宝贝的不行。
望向郁宁面上的沉思模样,丫鬟再次低声开口:“周夫人对毛发敏感些,夫人您也是知晓,若是有什么野猫窜入也会在主人家发现之前就被下人们抱走或是赶走了,可二耳却显得奇怪……”丫鬟声音越来越轻,勾得人侧身去听。
“那猫听得懂人话,起初小姐捡到它的时候担心被周夫人发现,每次周夫人来院子中时,小姐总是把它藏起来,并且念念叨叨嘱咐二耳不要发出声音。可小猫如何就如此听话,可小姐每次吩咐完或是比个手势,那猫就跟成了精似的从未叫出声来。莫不是真的是妖怪化形,让小姐着了魔道?”
信奉唯物主义的郁宁自然是不信什么怪力乱神之说的,更何况这本小说根本就不是仙魔频道的。倒不像是妖怪化形,反而像是被训练过一般。
郁宁不打算多做停留,惹人怀疑,只留下一句:“我知道了,阿涟年岁尚浅,你即使是为了阿涟,也应当多多注意。莫要有心之人得逞。”
丫鬟怔怔,点头应是。
郁宁踏出云涟院子之际,已经是半夜夜深人静之时了,适才还在半空中发亮的月亮也不知躲藏到了哪片云朵之后,看不着了。
郁宁揉了揉酸涩的眉根,与三春沉默地走在灯光明亮的廊道中,不远处就是云桓的院子。
她本想拐弯进去看看,可询问时间得知已经子时后,又放弃了前往探望的打算。前世的她是个绝对的夜猫子,深夜活动会给她安稳又安心的感受。可如今到了没有电力的古代,众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再也无人能够理解和配合这种夜猫子的作息。
为了不打扰云桓安睡,郁宁顿住即将转弯的脚步,打算离去。而云桓的院子却隐隐传来些许声音。
这大晚上的,阿桓是在做什么呢?难不成今日有客人到访吗?
郁宁犹疑着,若是有客人到访在饮酒作诗,自己如此唐突进入也不合礼数,可若是不进去,她又有些放心不下。
她抬脚踱步到院子门外,欲开口问守门的小厮。
一道清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夫人,我家小姐想要请夫人今夜同寝。”
细细询问后,郁宁才知道刚才她离开后,云涟很快就从充斥着云家主威严和痛斥的噩梦中惊醒,不敢独自入睡,经丫鬟提醒想起嫂子刚刚离去没多久,这才希望能够找她回去陪伴。
终归还是个孩子,遇到了事情总是希望有亲近的人时刻陪着自己。郁宁自小与云府往来密切,对于云涟来说,这个从小就认识的嫂子甚至比云桓这个整日不着家的哥哥更为贴心。
放心不下云桓,郁宁询问了小厮,得到了云桓在饮酒的答案,附身贴着大门听了一会,确实是推杯换盏的声音,还不时有几声作诗声传来。
郁宁不再担忧,跟着丫鬟回到了云涟的房中。
洗漱完后和云涟一同躺在床上,两人各怀心事,每个人都瞪着大眼睛,没有一丝睡意。
云涟最先憋不住,道:“嫂子,我不敢睡,我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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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你说,若是父亲始终不同意,我和邓郎该如何是好啊?”
你父亲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同意的,郁宁在心里如是想,可是为了安慰眼前的怀春少女,道:“若是如此,你打算如何?选夫弃父吗?”
她思索了良久,摇摇头,道:“我真的不知道,家里都没有人帮我,连碧珠都不站在我这边,我只有嫂子了。”说完,她伸着脑袋在郁宁怀里拱了拱。
“嫂子你真好,我哥娶到你真是好福气,果然还是要自己选的才是最好的。”一顿乱蹭完,云涟盯着乱糟糟的头发支颌抿了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郁宁只是静静看着,未发一言。
“嫂子,公主入府之后,你和哥之间有闹别扭吗?”她问得有些小心翼翼,眼神中却透露着几分询问八卦的好奇,“我听说哥哥从未宿在公主房中,你们……应当并未因此吵架吧?”
郁宁无奈一笑,道:“你啊,姑娘家家的,胡乱打听些什么呢?殿下是个通情达理的,为人也有些冷幽默,只是看着不好相处罢了,与我并未有龃龉。我和你哥更是没闹矛盾了。”
“真的?”
“真的。你若是不信,明日我带着你去找你哥可好,你不是想找个帮手?”
“我哥才不会帮我,他是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性子,不过……”她话锋一转,“有嫂子帮我,他肯定也得帮我!”
这话云涟说得信誓旦旦,让郁宁心中不由一叹:哪里真的会有一直无理由、无条件的支持呢?
可爱情至上的少女总是听不到这样的真相,听到了也听不进去。
她明日本就要找云桓商议此事,也就一并把云涟带去,好让阿桓更了解情况吧。
郁宁道:“你是阿桓的妹妹,他当然得帮你。对了,你的猫儿呢?”
云涟有些躲躲闪闪,红着耳朵:“二耳跑出去玩了。”
郁宁心里有数,嘴上却道:“如此遗憾,我还没有抱过它呢……阿涟早些睡吧,时辰不早了,我们明日去找你哥。”
也许是即将多一个人对自己爱情的支持,小姑娘入睡得特别快,郁宁等了良久,也不见她有做噩梦的征兆,这才熄灯平躺下来。
夜已深了,身旁之人的呼吸声均匀和缓,她却始终清醒着。
直到天色蒙蒙亮才沉沉睡去。
一大早,郁宁就被兴奋的云涟叫醒了。
找到了爱情事业的方向,云涟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干劲满满,快速用完早膳,就拉着郁宁往云桓的院子里赶去。
郁宁想着昨日云桓与好友饮酒,今早应当起得晚些,可实在制止不住十三岁少女的活泼劲儿,被直接拽到了云桓的院子中。
也好,早些结束这里的事情,也好去殿下那里多看些书。
不知为何,阿松今早没有在门外侍奉,门外空无一人。
云涟站在院子里,催促着郁宁去房中将尚在沉睡赖床的云桓叫起来。
郁宁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入,宿醉的人很难忍受嘈闹的唤醒。屋内光线暗淡,郁宁穿过半遮半掩的珠帘,帷帐半掩,云桓大汗淋漓地躺在床上,衣衫半敞,发丝凌乱。而柔顺的锦被下还覆盖着一具玲珑有致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