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闭的空间彻底放大了窘迫的情绪。
原先对谢仰淮的歉疚，也因为这句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温漾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矢口否认：“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否认三连得到了男人几声低笑。
尾音浮在半空，撞得温漾鼻尖发痒。
电梯门在此时打开，数字11的按钮暗了下去，只剩12还亮着。
谢仰淮懒散靠在轿厢壁边，“真不来看看雪顶么？一整天没见了。”
温漾：“不来。”
谢仰淮：“一天没见了，不想它吗？”
温漾：“……”
今天一整天他们都在忙，雪顶就交给了酒店的工作人员。
小狗对喜欢的人永远热情，它仰头看向你的那一刻，就算再冷漠的人也无法保持苹果肌扁平。
况且，只是去看看小狗，没什么好心虚的。
这么想着，温漾松了口：“那我就去看看雪顶吧。”
“就一眼。”像是给自己找理由推脱。
电梯门重新合上。
男人余光瞥见倒影里，她一副把自己说服了的模样，嘴角不由得弯了弯。
—
房间内没人，但灯火通明。
雪顶蹲坐在沙发边，正在看电视上播放的动画片。突然它耳朵动了动，立即辨认出了主人的动静。
而后一团巨大的毛团朝他们小跑过来，欢快地晃动尾巴。
温漾弯腰去揉雪顶的头，忍不住笑：“雪顶，想我了没？”
伯恩山犬欢快地叫了一声，然后又飞快到桌边叼了一个罐头，走到谢仰淮面前，眼巴巴地望着。
显然是在说：我饿了，快点给我开罐罐。
谢仰淮叹了口气，拿起罐头往里走，手中的礼盒被随手搁置在了茶几上。
“进来吧，我去给它加个餐。”
“哦。”温漾弯腰换上了酒店的拖鞋。
雪顶下意识跟了谢仰淮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确认了眼温漾还在不在。
温漾轻声安抚：“放心吧，我没这么快回去。”
雪顶这才安心地往谢仰淮那边走。
峰会安排的这所酒店和云启有合作，因此为谢仰淮安排的套房也很豪华。
官网显这一晚就要三千多，面积比起他们的标间大了一倍，甚至还有独立客厅和书房。
不得不说，当大集团的老总真好啊，待遇和他们都不是一个层次的。
正沉浸在一个人的腹诽里，温漾往沙发边走时，不小心碰掉了礼品袋，里头的礼盒顺势掉了出来。
温漾愣了下，立即蹲下身去捡。
礼盒盖子掀开了一角，露出一点银白色的链条。
不像是项链那种，反而类似项圈那种偏粗的锁链。
难不成是给雪顶的？
温漾没擅自打开，她总觉得段伽野给的肯定会不是什么正经礼物。
但好奇心驱使下，她站起身，状似不经意地提议：“你不想看看段伽野送了你什么礼物吗？”
谢仰淮把罐头里的肉倒进雪顶的碗里，闻言看了她一眼，觉得好笑：“你想看就打开。”
“我的就是你的。”
“……”被戳穿心思，温漾不服气地撇嘴，“我们还没正式复合好不好。”
虽然嘴上这么说，手还是很诚实地拨开了盖子。
里面是一条设计新奇的链子。
前半段是很长的银色金属项链，末端有挂扣。
后半段是略粗的黑色皮质半圈，两侧各自缝有一枚圆环。
项链旁边躺着一张卡片，是用英文写的使用说明。
［ Mister B 男士可调节式项圈，适用于伴侣间的亲密互动。］
最末端还有一行小字。
“The puppy will crawl over for the sake of breathing. ”
——小狗会为了呼吸爬过来。
温漾表情僵硬，大脑缓冲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东西。
的确是项圈，但不是给宠物戴的。
正好这时，斜上方男人的声音落了下来：“里面是什么？”
“没什么。”温漾“啪”地声合上盖子，做贼心虚似藏到身后。
但不凑巧的，那张卡片水灵灵地从指缝飘到了谢仰淮脚边。
“别——”
温漾条件反射地想阻止，对方却已先一步俯身拾起了。
细细密密的心跳鼓点外，另一道声音挤进温漾的听觉。
“The puppy will crawl over for the sake of breathing. ”
标准的英式发音，吐字被低醇的嗓音包裹着，赋予了文字暧昧的颗粒感。
谢仰淮掀眼，声音闲淡，匿着些许戏谑的情绪：“怪不得段伽野说，这个能让我们快点复合。”
场面死寂一般静滞了几秒。
温漾耳后的肌肤染红了大片，她强作镇定，梗着脖子反驳：“谁说的，我才不是那种有恶趣味的人。”
谢仰淮挑眉，薄唇扯出清浅的弧度，语气悠哉悠哉：“那你一直拿在手里，是打算带回去自己戴吗？”
“……”
手里的东西像是烫手山芋，温漾拿着也不是，丢掉也不是。
最后索性被她一把塞回了谢仰淮手里，“还给你。”
“雪顶也看了，我回去了。”
她丢下这句话，近乎慌乱地夺门而出。
雪顶啪嗒啪嗒地跑过来，困惑地看了眼玄关，又仰头看向谢仰淮。
谢仰淮薄眼皮下压，眼角余光注意到薄底皮鞋旁的那双高跟鞋。
他唇线勾了勾，“你妈害羞了。”
—
温漾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冷水冲了把脸。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谢仰淮发来的消息。
【你的高跟鞋落在我房间了，明天早点来拿。】
【免得被误会了。】
温漾闭了闭眼：“……”
怎么跑的时候就忘了换鞋呢？
这样真的好丢脸……
一想到段伽野送的情趣项圈，她脑仁就突突地跳。
烦死了。
温漾趿拉着脚步，懊恼地躺倒在床上。
她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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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戳开了Y的聊天框，试探性地问：【你在干嘛呀？】
隔了片刻，那头就回复了：【刚给小狗喂完夜宵。】
Y家里也有一只六岁的伯恩山，她的头像就是她家小狗的耳朵。
温漾觉得巧合：【好巧啊，雪顶也才吃完夜宵。】
温漾：【伯恩山晚上都需要加餐吗？】
Y：【可以适量加餐，但要控制体重避免关节负担大。】
Y：【平时可以选择软骨素含量高的狗粮作为主粮，晚上加餐可以用水煮鸡胸肉或者无糖酸奶。】
一看Y就是把小狗当成家人悉心照顾，温漾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想起谢仰淮对待雪顶的模样。
温漾翻了个身，手肘撑在床面上敲字：【嗯嗯，我记住了。】
她又问：【姐姐，你之前谈过恋爱吗？】
Y：【有。】
温漾：【那他一定也是个很优秀的人。】
Y：【嗯，她确实很优秀。】
她？
温漾不确定地问：【是女生吗？】
Y：【你很意外？】
温漾：【我就是比较好奇。那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吗？】
Y仍然回复得很快：【差不多。】
差不多……是个什么状态？
温漾一时摸不着头脑。
没等她想好怎么回，那头问她：【你找我，不只是想听我说我的情史吧？】
Y实在是太懂她了，温漾对Y也莫名有种信任，把烦心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末了，她说：【感觉自己总被他牵着鼻子走，好丢脸。】
Y：【摸摸头。】
Y：【那你对他是什么看法？】
对谢仰淮的看法有很多，就像他们现在的关系。
是上下属，是前男女朋友。
是此刻早已模糊了界限的暧昧关系。
温漾中肯地回答：【其实他做老板的话，确实是个很好的老板。】
温漾：【我还挺想跟着他干一辈子的。】
Y：【那你想和他复合吗？】
这个问题仿佛一颗石子，在心底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想复合吗？
在许久的犹疑中，温漾早有了答案：【想的。】
Y问：【那你想从哪里开始和他复合？】
温漾不太明白：【啊？】
Y告诉她：【复合总要有点仪式感。】
谢仰淮总说她没有仪式感。
可事实上，温漾总觉得似乎没有必须要庆祝的事。
对她而言，即便是生日，也不过是最寻常的一天，然后草草度过。
所以对于仪式感这件事，她总是有些迟钝。
但Y说得对，她是该寻找一个锚点彻底翻篇。
作为过去的分界，也作为未来的起点。
她希望他们这次可以有始有终。
温漾：【可我没什么想法。】
Y：【能让他明白你的心意就好。】
思绪短暂地游离后，温漾低下头继续打字。
【那我想给他买个戒指。】
她想告诉所有人，他们的关系。
【我想和他戴对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