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驼岭的大殿前。
唐三藏的手在抖，那张焦黄色的报价单，像是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他想扔却扔不掉。
“长老，别急着生气。”
朱宁从大殿里走出来。
他赤着脚，手里拿着那把活铁锉刀。
他没看孙悟空，也没看猪八戒。
他只盯着唐三藏。
盯着他头顶上那圈若隐若现的、极其精纯的佛光。
“这世间万物，皆有价码。”
朱宁走到唐三藏面前。
他伸出黑莲骨爪，在那张报价单上轻轻划了一道。
“您这一路走来，斩妖除魔，救人渡鬼。”
“积攒了不少‘功德’吧？”
“阿弥陀佛。”
唐三藏强压住心头的惊骇。
“贫僧所行，皆为苍生，不求回报。”
“不求回报，那是您的觉悟。”
朱宁笑了。
笑得极其残忍。
“但在这黑风山，‘功德’就是最硬的通货。”
“比金油贵，比魂烟纯。”
朱宁打了个响指。
“啪。”
泾河龙王抱着那把“北斗注死”的骨算盘，从地缝里钻了出来。
他那颗挂着的脑袋，转了个圈，死死盯着唐三藏。
“算算。”
朱宁下令。
“这位长老身上的功德，能换多少‘黑风钱’？”
“啪、啪、啪。”
算盘珠子疯狂拨动。
星光闪烁。
“回大王。”
泾河龙王的声音，带着一股子阴冷的兴奋。
“唐三藏，十世修行的好人。”
“体内的功德，纯度百分之九十九。”
“按现在的汇率算。”
泾河龙王抬起头，眼里冒着绿光。
“一两功德，能换十万‘火耗钱’。”
“他身上这一身皮肉骨血，加起来……”
“能买下半个西天。”
大殿周围。
三千铁浮屠同时发出了一声整齐的金属震鸣。
那是贪婪的共振。
“长老，听见了吗？”
朱宁凑近唐三藏，声音压得很低。
“您不是想过狮驼岭吗？”
“您不是想去西天取经吗？”
“不用走那么远。”
朱宁指了指大殿中央的一个巨大的透明容器。
那是用“羊脂玉净瓶”的边角料磨出来的“功德收集器”。
“在这儿，抽干您的功德。”
“我不仅放你们过去。”
“我还能让大鹏鸟扇一翅膀，直接把你们送到雷音寺门口。”
“甚至。”
朱宁眼底红光暴涨。
“我能用这些功德，给您买一个‘佛祖’的位子。”
“只要钱给够了。”
“如来那个位子……”
朱宁舔了舔獠牙。
“也不是不能商量。”
“妖孽！”
孙悟空终于忍不住了。
金箍棒猛地变大，带着崩天裂地的气势，对着朱宁的头颅狠狠砸下。
“俺老孙……”
“先算了你的命！”
朱宁没躲。
他只是举起右手。
那枚暗紫色的母钱，在掌心剧烈震动。
发出了红孩儿那稚嫩却暴戾的呼唤：“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