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坑里的温度,一直上不去。
自从把雷浆池改成了“冷锻池”,这里的火就变得有些阴阳怪气。
虽然能炼出好钢,但产量太低。
那种深蓝色的冷火,烧得太慢。
“撕了。”
熊山站在铁砧前,手里抓着那把枯黄的芭蕉扇。
它没用剪刀。
它直接上手。
那双覆盖着黑色龙鳞的大手,捏住扇面的边缘。
“嘶啦!”
一声裂帛般的脆响。
扇面被撕开了。
没有碎屑。
这扇面虽然枯了,但韧性极强,撕开的时候,里面拉出了一丝丝金色的纤维。
那是“六丁神火”残留的火筋。
熊山没管那些。
它继续撕。
像是在剥一根老玉米。
片刻后。
地上一堆烂叶子。
熊山手里,只剩下一根白惨惨的、弯曲的骨架。
这就是芭蕉扇的“扇骨”。
也是那根先天灵藤的一截叶脉。
“呼!”
这骨头刚一露出来,矿坑里就起风了。
这风不是从洞口吹进来的。
是从这根骨头里往外冒的。
风很硬。
吹在脸上,像是有刀子在刮。
连地上的铁渣子都被吹得乱滚。
“好风。”
朱宁走了进来。
他没穿鞋,脚踩在满地的铁屑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伸手接过那根扇骨。
入手极轻。
却又感觉手里像是握着一场风暴。
“这东西是活的。”
朱宁用指甲在扇骨上弹了一下。
“当。”
声音清脆,带着回响。
“它在喘气。”
朱宁把扇骨递给藕渣。
“把这骨头,给我架在雷浆池的风口上。”
“用‘活铁皮’给它做个肺叶子。”
“再用九头虫的油,给它润润关节。”
“我要做一个‘风箱’。”
藕渣接过扇骨。
他的手被那股子硬风吹得有些透明。
“大王,这风太烈。”
“一般的活铁皮兜不住。”
“那就用那张‘金蟾胃’。”
朱宁指了指旁边那个已经做成了钱袋子、却还没来得及装钱的胃囊。
“那东西连天雷都敢吞,还怕这点风?”
“把它剪开了,蒙在骨架上。”
“做成一个能呼吸的大肺。”
半个时辰后。
一个怪模怪样的机器,架在了雷浆池边。
白色的扇骨做支架。
金蟾的胃囊做蒙皮。
连接处用九头虫的尸油封死。
“拉。”
朱宁下令。
熊山走上前,抓住那根从扇骨上延伸出来的拉杆。
用力一拉。
“呼!”
机器动了。
那张胃囊猛地鼓起,然后收缩。
一股子极其强劲的、带着先天灵气的罡风,被硬生生地压进了雷浆池底。
“轰!”
池子炸了。
原本平静的深蓝色液面,瞬间翻滚起来。
那股子罡风吹进去,并没有把火吹灭。
反而像是给这池子死水,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蓝色的火焰暴涨三尺。
温度没变。
但那股子“炼化”的效率,瞬间提升了十倍。
“滋滋滋……”
旁边一堆刚扔进去的废铁,眨眼间就被融化成了铁水。
甚至连渣都不剩。
“这就对了。”
朱宁站在风口前。
那股子罡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深吸了一口这充满工业气息的空气。
“有了这个肺。”
“咱们这黑风山的产量,就能翻一番。”
朱宁转过身。
看向那些正在排队等待淬火的铁浮屠。
还有那一堆堆等待重铸的兵器。
“都给我动起来。”
“把那些还没炼完的‘黑风钱’,都给我倒进去。”
“有了风,有了火。”
“咱们这生意……”
朱宁眼底红光一闪。
“才能做得……”
“铺天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