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龙城。
药铺。
阳光斜斜的洒进来,照出空气中的点点尘土。
郑大风蘸了点口水,继续翻着书页。
“三十年河南,三十年河北,莫欺少年穷。”
“不错不错。”郑大风啧啧道,“但是还不够好。”
“若是我写,只消变一个字,整个话本子便可因此点睛成龙。”
“此处应将这个年字,改成妇字,岂不美哉?”
“果然还是我会写书些。”
药铺里的时光过得很快,郑大风常常翻看话本子打发时间。
看着看着,郑大风就想起来泥瓶巷里的那两个少年。
男人不禁有了些笑意。
“不知道和陈澈提到过的插画师找到了没,这个可不能找个差的。”
“若是使点仙法,能让插画动起来,想必别有一番风味。”
男人不知道,插画师不仅找到了,而且找到了个很牛的。
不过,如今那位叫崔东山的兼职画师,正和陈澈,一起被困鬼群之中。
红烛镇。
阴间血月。
陈澈无力的坠下。
而那柄三尺剑,带着神力。
直冲红月。
韩郎中不敢小视,提着大红灯笼急急想往上再躲远些。
两袖招展。
诸多术法神通顷刻砸下。
但是未能完全阻挡那长剑。
神力,本来就算是鬼物的克星。
具有一定压制效果。
十丈。
剑的速度稍稍放缓。
五丈。
剑锋终于有些颓势。
韩仕郎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三丈。
剑锋终于丧失动力,眼看要坠下去了。
陈澈却仍然满面春风,三丈,够了。
“斩!”
陈澈心念一动。
那长剑骤然出现在韩郎中的红月之前。
瞬息之间,金光剑身砍在了红月之上。
韩郎中骇然。
虽然提前了解过,知道三尺剑可以斩落空间,凭空出现在另一处。
但是,资料上,明明没这么远!
怎么会。
想到这里,韩仕郎心中不禁更加震惊。
陈澈的成长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红月被斩开的一瞬间,变回了灯笼,回到了韩侍郎手中。
韩仕郎迅速后退,但那长剑更快。
不得已,他以灯笼本体挡住飞剑。
带着金光的飞剑竟然锐利地刺穿了灯笼最外面那层。
老人神色一变,吐出一大口鲜血。
灯笼与他性命相关。
本来,灯笼完好无损,那么这剑还真不一定能伤害到老人。
只是,被阿良破开一个口子之后,防护能力还是大不如前了。
老人漂浮在天上,神色变化不定。
原来是没杀心的,准备看看陈澈等人的底。
而现在不一样了,陈澈的成长速度远超预期。
不过几个月,已经从一境武夫跨到三境武夫。
虽说,修为越到高处,越难精进。
但已经是属于历史上很罕见很罕见的了。
何况还能跨三境战斗。
而这柄飞剑,最初大骊探子给出来的说法,明明没有这么远的范围。
这次却能在持剑人距离长剑三尺之外,控制长剑贯穿三丈。
很难想象,会是怎样一个恐怖场景。
随着陈澈修为日涨,怕是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不是难题。
那时候的大骊,还能阻挡这位少年吗?
但是,阿良还在天外呢!他一日不死,大骊又能做些什么?
持灯老人不由微微叹气。
在这个个人实力为上的世界,想要谋求限制某些强者,还是太困难了。
一时间,老人仿佛又苍老憔悴了不少。
陈澈刚下落。
感受到红光消散的崔东山畅快大笑。
他轻轻跺脚。
瞬间冲天而起。
接住陈澈之后,暗念口诀,双指做剑。
划破阴阳。
等环境变化,两人又出现在了早餐店前。
还在餐桌前大快朵颐的大骊军神宋长镜略略抬头,先看了眼崔东山,再看了眼陈澈。
宋长镜少见地给了个笑容,“你就是陈澈吧,听宋睦提起过你,他对你印象还不错。”
“当然,我对你印象也不错。”
陈澈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那位韩仕郎出现在陈澈和崔东山的身后。
此时还在略略咳嗽,那三尺剑,引发了他压下去不久的伤势。
宋长镜略略看了一眼韩仕郎,语气里带着揶揄,“被两个毛头小子伤到了,不行啊老韩。”
“换做是我,单手锤杀即可。”
实质上,这次本来宋长镜打算自己出手。
但是却被韩仕郎劝阻。
一来怕宋长镜打上头了,真将这支游学队伍捶死几个,那事情就大条了。
这支队伍是齐静春最后的一点念想,意义上相当于是齐静春学术继承人。
齐静春对大骊有功,没有帮助已经寒了一些人的人心了。
若此时折杀几个,那导致的影响不可估量。
再者,阿良不是死了。
韩郎中出手,事情犹有回旋余地。
宋长镜出手,可就代表大骊皇室的态度了。
这也是宋正醇要求韩仕郎过来打探消息的原因。
人就在红烛镇,大骊又有谍报系统。
打探消息还需要一位礼部郎中?
不过是让老成稳重的韩郎中,多多看着这位大骊军神。
皇帝的幽微心思,不会明说,但是作为臣子,要懂点事。
本来准备,让两人深陷百鬼夜行,再由宋长镜出手收买人心。
现在被打破了这个想法。
所以面对大骊军神的揶揄。
老人不由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笑着说道,“确实,英雄出少年。”
“宋王爷也是天纵英才,不宜以大欺小。”
老人巧妙地斡旋,想将这场冲突消弭在萌芽阶段,尴尬中透露着无奈。
说实话,这宋家没我韩郎中,得散。
陈澈没有理会这两人。
转身进了早餐店,笑容和煦地对老板说:“老板,我要打包的,好了吗?”
早餐店老板有些茫然,怎么又出现了,大白天真是见鬼了!
但还是打包好早餐递给了陈澈。
陈澈说了声谢谢。
然后再坐在了宋长镜的对面。
陈澈平淡地说道:“红烛镇,这个事情,你能做主吗?”
宋长镜这才放下筷子,有些好笑的看着这位胆大包天的少年。
“本王没有杀你,已经是极大的仁慈了,你拿什么来跟我谈条件?”
陈澈呵呵笑道,“那就是你能做主咯。”
宋长镜皱了皱眉头:“是又如何?你能付出什么代价?”
陈澈嗤笑道,“代价?我是在帮你们大骊!鼠目寸光之辈!”
一点都不怕这位大骊军神暴起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