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齐整的农家小院儿里,传来孩童“咯咯咯”的笑声。


    高大的身影脖子上扛着一个小女娃像驴一样在石桌旁跑圈圈。


    屋里,李梦看着父女俩,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一边收拾衣物,一边与小灵说着话。


    张凛回来了,小灵的任务也完成了。


    但她本就是顾大将军府里的奴婢,当时顾承舟将她带过来是连身契一块送来的,就没想让她再回去。


    听她支支吾吾说明情况,意思是不想离开,可以在外头住。


    李梦也舍不得她走,这两年多亏了小灵和她作伴,忙里忙外一点都不偷懒,她早就把她当自家妹子看了。


    李梦找出她的身契,说去衙门把她的奴籍给销了,以后小灵就是她妹妹,在这给她找个好人家。


    小灵感激的给李梦磕头。


    李梦拽起她来。


    “其实郭天跟我打听过好几次了,我一直说做不了你的主,你觉得他怎么样?”


    小灵想到郭天。


    他是制药坊的账房,性格好,人缘好,受陆二公子器重。


    多的是姑娘想嫁他。


    现在想想他确实对她几次照顾。


    小灵以前知道自己不是自由身,从未考虑过这个。


    她摇头,“梦姐姐,我不知道。”


    “那你就好好观察一下他,嫁不嫁全凭你自己,咱们女人嫁人一定要擦亮眼睛,慢慢看,别着急。”


    “嗯。”


    小灵朝外看了看,笑道:“我带念念出去玩儿,你和姐夫说说话吧。”


    她跑出去接手了小女娃。


    张凛进了屋,把门给关上了。


    “媳妇儿,我跟你说……”他神神秘秘的掏出一样东西。


    “咱不光有钱,还有这个!”


    “这牌子能干什么?”李梦好奇的拿着翻看。


    “用处可大了,这片山……”张凛比划着村子前面那片复杂的山林。


    “以后归我管。”


    李梦想说,拿个牌子就能让里面的猛虎听话吗?


    不过她笑了笑没说,只是按着他压在炕上,掀开他的裤腿,看着腿上一块紫一块黑的地方,默默的捻起药膏涂上,用掌心缓缓揉擦。


    “你爱管啥就管啥,我就想让你这腿以后别那么凉。”


    “哦。”


    张凛躺平,垂着眼睛看着眼前人,不说话。


    “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李梦:“出去这么久,回来没话跟我说了吗?”


    “说了怕你打我。”


    “我不打你,你说。”


    “想压着你。日日夜夜,直到死在你身上。”


    “……”


    李梦抬手想打,最终没舍得打。


    在兵营里也不知学了些什么,说话这么混账。


    昨晚那几次还不够吗!


    她现在腰还疼。


    “瞧,说实话你又不高兴了,我在军营天天这么想。”


    “我没不高兴,你别说了!”李梦捂了捂脸,起身想去倒热水给他泡脚。


    张凛拉住了她,眼睛如狼似虎,刚想说什么,就听到有人拍门。


    “哎呀,又是刘见山几个,这些不长脑子的,我刚回来,老拉我去喝酒,我闺女都比他们懂事!”


    张凛打了个挺跃起,下了炕去看。


    没想到来的是陆青青。


    “青……嗨嗨,嫂子来了。”


    他看着陆青青身边的小孩,啰嗦:


    “哟哟,这谁家的小孩呢,长的怪好。不过我闺女还小,不定啥娃娃亲。”


    陆青青和后面的李梦同时翻了个白眼。


    “这是陆归尘,我认的干弟弟,以后你做他师父,教他武功。”


    “师父。”归尘顺从喊了一声。


    张凛一开始心里抗拒,因为这小娃子瘦瘦小小的,怎么看都不像练武的料子。


    而且,他也没打算收什么徒弟呀!


    但是陆青青又说:


    “ 你哥让我来的,他说,银绣刀出可裂空,山河轰鸣震九霄。 ”


    “他说,你教出的徒弟,定比你爹教出的强。”


    银绣刀出可裂空。


    第一次上阵杀敌,张凛就成了西辽军畏惧的存在。


    刀挥过处,盔甲碎裂纷飞。


    他们喊他:“银刀阎罗”。


    西辽之战,他功不可没。


    虽然他不想做官,但皇帝大哥心里记得清楚呢!


    张凛咧嘴笑。


    但是他可不承认爹教出的徒弟差。


    大哥最厉害!


    张凛用手指戳了戳归尘的小胸膛,戳的他往后趔趄。


    “行吧,你以后就是我的徒弟了。


    就教的你……比我大哥差一点点就行了。”


    ……


    神医村又多了卖小吃的摊子,虽然生意一般,但村民挺高兴的,他们偶尔买也会很方便嘛!


    曲意然的涮锅生意还好,每天都有外地来制药坊的商人,他们一般都会吃一顿。


    起初她也不解,后来与李芳她们聊天,知道是陆青青让她们来的,她就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果不其然,没几天,竟从山上下来了一群人。


    他们开始在山脚建围栏。


    立石碑。


    石碑上写着:流云山铁矿场!


    村子前那座可怕的山林,竟然是铁矿场!


    附近村落全都惊了。


    然后,以前曾进山消失的村民也回来了。


    抱着家人一阵大哭啊,他们没有被野兽吃,也没被鬼害,是在山里挖了两三年的石头!


    不过,他们回家也带回了不少银子。


    而且,以后还是可以继续挖矿。


    等把围栏建起来,又修了一条宽敞的大路。


    忙完这些,山里的矿工就开始在下工的时候来神医村找饭吃了。


    李芳几个忙的昏天暗地也供不上。


    曲意然又多雇了几个村里的婶子,定做更多的铜锅桌凳。


    很久不见的傅冷也下山了。


    先来见了陆青青一面,就急着跑去吃涮锅。


    一边吃,一边辣的流眼泪。


    呜呜呜……终于吃到人间美味了,在山里的日子……苦啊!


    现在熬出头了,以后,他就是铁矿场的铁官!


    负责铁矿“采,冶,铸,销”整个链条。


    这可是皇上最信任的人才能干的差事。


    哦,他上头还有个逍遥侯监督。


    从哪冒出来个逍遥侯?


    听着就不大正经呢!


    “好吃,好吃……”


    “好吃也别多吃,适量而行。”


    一副干净的帕子递到他面前。


    傅冷:“没事儿,这里有神医,不怕吃坏肠胃。”


    他抬头,看向这里的老板。


    一个梳着简单独辫,带着浅蓝色头巾的年轻姑娘。


    目光恬淡,虽带着围裙,掌握人间烟火,却有种素净雅致的神韵。


    像山中那一泊清寂的湖。


    吃涮肉的动作慢下来。


    吃两口,瞅一眼。


    吃三口,瞅一眼。


    这是,谁家的姑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