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浩慌张跪地。


    “起来吧,你不理解,孤也用不着跟你解释,总之,陆青青是孤这辈子认定的妻子,唯一的,你们记住就是。”


    姬如砚一一看过众人,声音不容置疑。


    是妻子,不是皇后。


    唯一的?


    虽然大家一头懵,但不敢再问了。


    退出营帐后,军师去起草诏书。


    顾承烨和顾承舟跟在后面。


    “军师,真要那么写?殿下若登上皇位,必是一代明君,之前诋毁殿下的那些告示也就罢了,总归现在世人都知道是假的。


    可殿下亲自下诏,那可不是谣言了!


    一代帝王曾被人当狗……哎!” 顾承烨大叹一声。


    殿下怎么能把自己说成狗!


    “将军不懂。”军师说。


    “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看的比自己还重的时候,才会把自己放在很低很低的位置。


    如今,陆姑娘名声受损,殿下当然也要自毁。”


    啊?


    看的比自己还重?


    顾承烨神色凝重了。


    一个帝王,把一个人看的比自己还重,这不大像是好事。


    而且陆青青不进宫,不做皇后,那殿下咋办?


    难道要当史上第一个光棍皇帝!


    顾承舟却认同点头:“陆姑娘值得,她是我见过最最特别,最令人钦佩的女子。”


    顾承烨一脚踢过去:“你想干什么?老子告诉你,你敢对陆姑娘起心思,我废了你!”


    顾承舟:“……”


    “哥你乱说什么!别说我不敢,有殿下在前,陆姑娘看的上我吗?真是!”


    要是陆青青不是殿下喜欢的人,他铁定也会动心思,但……他见到陆青青的时候,她已经是殿下的心上人了,他敢起那念头嘛!


    “你还说!整日招蜂引蝶的,前几日有个姑娘都从边城追到这来了!”


    “啊?一定是那个龙威镖局的大小姐吧!烦死了,哥我跟她没关系,再来找一定说我不在!”


    顾承烨懒得理会顾承舟,谅他也不敢乱来。


    “军师,你说怎么办?真就那么宣告出去?”


    “当然,殿下的命令属下能违抗吗?不过……”军师微微一笑。


    “哎呀亲娘,你快说吧!总是拉屎拉一半你很舒坦吗?”


    “……”


    真粗俗!


    军师又一笑:“池塘里只有一条鱼,肯定都盯着一个看,要是有一群鱼,谁能看的过来。”


    什么意思?


    顾承烨:“信不信老子扁你!”


    “哎呀娘,军师,你肠子别拐弯了,直接拉行吗?”顾承舟也想打人。


    军师赶紧保命:“就是说,咱全都自污,殿下和陆姑娘那点事儿不就没那么大影响了吗?”


    他仰头挺胸一身勇:“属下先自污,属下不能人道!”


    “……”


    看出来了。


    怪不得这么大年纪没娶媳妇!


    原来竟是……


    兄弟俩同情的眼神让军师一震。


    “不是,是假的,属下是没娶妻的想法,所以随便说也无所谓啦!”


    懂懂懂……


    因为不能人道,所以才不娶妻啊,军师真当他们是自己人,连这等机密都说出来了。


    顾承舟紧跟其后:“好办法!我也来,我喜欢男人!”


    嘿嘿,正好让找他的姑娘别在他身上费心思!


    他是真烦了,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总有人拦住他送这送那的。


    这就是长的好,功夫好的代价吗?


    顾承烨:“……”


    要不是他了解这个弟弟,非清理门户不可!


    军师和顾承舟一齐看向顾承烨。


    顾承烨蹙着浓眉沉沉思索一番后,缓缓问:“咱们为什么要自污,污别人不行吗?”


    “……”


    ……


    小镇集市口。


    一群人围着官府刚张贴的告示,听秀才公摇头晃脑的朗读。


    一个消瘦的身影慢慢靠过来。


    脖子上围绕遮巾,只露出一双阴郁的眼睛。


    秀才公朗读的声音骤然降下来。


    “太子殿下,被宦官鞭打……残……残腿……”


    “哎呀秀才公,你不会不认字了吧!快读啊!”众人催促。


    秀才公越看上面的字越不敢读,刚才脸上傲气的神情消失。


    最后谎称自己要去方便,直接跑了。


    一群人又嚷嚷了一通,可惜这里没一个认字的了,很快就各忙各的去。


    反正真有他们的事各村里正都还会通知的。


    消瘦的人影就站到告示面前,看完告示呆愣住了。


    姬如砚,怎么敢把自己那些不堪的遭遇公之于众?


    腿骨折,匍匐不得行。


    啜馊腐之食。


    伏地若犬彘。


    视若敝尸,拖拽于道。


    廉耻尽丧……


    “他怎不怕名声尽毁?”


    “他该杀尽知情人,让这些成为秘密。”


    “他该因此夜夜不得安眠。”


    “他怎么会这么做呢?”


    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好像那些耻辱没有对他造成伤害。


    “怎么会呢?”


    不能理解。


    他遭遇过的那些,可是包了一层又一层,唯恐被人知晓。


    姬如砚,为什么不怕!


    “陆青青。”


    “因为陆青青。”


    看到告示的后面,他好像明白了。


    当日救了姬如砚的人,叫陆青青!


    是一个神医。


    又能打仗,又能查案,又能办学。


    哈!怎么不能死她!


    "惹陆青青者,如惹皇族?"


    藏到现在,才暴露出这么个人物,是有多重视!


    笑死了,这么重视怎么不娶!


    “陆青青……陆青青……”


    为什么姬如砚就这么好命!


    为什么他就遇不到这样的人!


    倏然,一个模糊的一团色彩出现在脑子中。


    “陆青青?”


    能带兵的神医。


    “是,她……”


    就在他眼眸震惊思绪散乱时,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


    “殿下,属下终于找到您了!”


    消瘦的身影缓缓转头,遮巾下落些许,露出脸颊处深红的疤痕。


    “殿下,您的脸?”


    “不必多问,姬如砚现在在哪?”


    “在上郡城,西辽此次来势汹汹,兵力强盛,怕是早蓄谋已久。”


    “西辽狗!”少年骂。


    “殿下,上官家主已被姬如砚斩杀,完水的兵马也被顾承舟收拢,皇后娘娘没有去完水,中途离开,不知去向。”


    “死就死,走就走,不关我的事!带着人去上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