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青冷冷的看着那个富商。


    “像你这样拉屎不遮腚的人,是不会理解的。”


    富商一哆嗦,又用手捂住了嘴。


    死嘴,怎么又乱说话了呢!


    这不是在他的地盘,他不是城中首富,在这得夹着脑袋。


    陆青青朝他不明意味的笑了笑。


    她盯上他了!


    商人吗?太好找把柄了,她要把这人扒下一层皮来!


    侠客鹏程算是个爽利的汉子,此刻指着富商大骂:


    “蒙着脸,为什么蒙着脸,因为人家姑娘还要活!


    你特娘问出这话,算个球的男人!蔫坏蔫坏的东西!”


    富商被陆青青盯的发毛,对鹏程的话虽然气怒,但没敢骂回去。


    冯霜感激的看了看鹏程。


    她想过被所有人唾弃,但情况比她想的还要好,最起码,有不少人是可怜她们的。


    “露脸吗?有何不可!”她头一个摘下了面巾。


    一道道眼神落到她脸上。


    冯霜跪的笔直,眼睛看向陆青青。


    因为看着陆青青,她就生出了底气,她什么都不怕了。


    “反正我们的家人也将我们赶出家门,我也没什么好怕的。”又一个姑娘摘下了面巾。


    最后,七个姑娘全部露出面容。


    “如果只有这样你们才能相信,我们又有什么可怕的,只要把齐怀仁的罪行昭告天下,哪怕让我们死在这里,我们也绝不眨眼!”


    摘下面巾,有人认出了她们。


    他们怎么议论都无所谓了。


    只要,让他们认识到齐怀仁不是个好人。


    舍得一身剐,敌人拉下马。


    神医姑娘说的。


    此时的齐怀仁,已经被割了二十四刀,为了怕他太吵,嘴里塞了破布。


    他知道自己逃不过了。


    这七个村姑,搭上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呢?


    他真是不明白。


    这个天下,终归是男人的天下。


    他做的这些事,最终只会镀上一层风流的外衣,随之而散。


    可她们,是要一生抬不起头的!


    浑浑噩噩间,齐怀仁又听到赵氏的声音。


    “民妇为了给女儿伸冤,偷偷跟踪过齐怀仁多次。


    就在神医姑娘进城的那天,民妇躲在他的宅院,亲眼看到,他把医馆一一个叫荣安的小伙计毒死,扔进后院的枯井里了!”


    荣安!


    那日杀荣安竟然被这贱妇看见了!


    荣安是和他一块制作大造丸的,那小子不死,他怕泄露机密。


    接着,是荣安的祖母,被打晕过去的蒋婆子醒来大叫“不可能”的声音。


    漏风撒气,含混不清。


    要不是当时看荣安老实,他也不会选了他做帮手。


    直到死,那小子都不知道自己制作的那些大造丸的原料来自哪里,又送往何处。


    他听到那个侠客带着一群人和士兵一块去医馆搜查的声音。


    齐怀仁不知道自己被割了多少刀了。


    只知道自己马上要不行了。


    他们回来了。


    带回了荣安腐烂的尸体。


    从尸体的衣物中,搜出了两颗大造丸。


    蒋婆子“嗷”的一声叫喊,漏风的嘴哭喊:“这是我孙儿偷出来给我吃的,我前阵子摔着了,孙儿说这个养身。


    他说不能让齐大夫知道,这个很贵,是给达官贵人吃的!”


    孙儿,荣安,你师父说你去外面给人送药去了,你怎么是在井里啊!”


    “齐怀仁,是齐怀仁杀了我的孙儿,为什么,我就吃了一颗大造丸,我还给你,你别杀我的孙儿啊……苍天啊……”


    到处都是愤怒的喊叫。


    奇怪,明明他的耳朵都已经割掉了,却还是能听见。


    密密麻麻的,从四面八方涌来。


    还有石头扔在他被割的乱七八糟的身体上。


    齐怀仁慢慢的,慢慢的,断了气。


    身败名裂。


    饶州齐氏的名声,在他手里,毁掉了。


    ……


    八百二十三刀。


    正好是那些死去孕妇的数量。


    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


    他奉献上了药方,得了欧阳冰燕的青眼。


    他贡献了计策,成了欧阳冰燕最得力的部将。


    所有杀人勾当都是别人来做,而他,做着一个慈悲的大夫。


    可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恶因终得恶果。


    陆青青抽出了玄铁剑,齐怀仁就像一团腐烂的肉摊在地上。


    “谢神医姑娘,杀了恶人,为我女儿报仇雪恨!”


    “谢神医姑娘!”


    “……”


    赵氏和七个姑娘哭着磕头。


    陆青青下了高台,扶起几人。


    “不必谢。”


    “这是当权者欠你们的。”


    “如今我手握权势,那就替他们还。”


    几人听不懂,她们依旧感激的,无比敬重的看着她。


    “你们都是勇敢的姑娘。”陆青青微笑着说。


    “想换一种人生吗?”


    “什么?”


    “跟着我走。”


    跟着神医姑娘走!


    那……那是什么意思?


    她们的心脏“砰砰砰”的跳起来。


    好像理解到了什么,又不敢去相信。


    高台撤去。


    尸体,血污全都处理了。


    面前,就是府邸的大门。


    大门上,圣医门三个大字似乎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和恢弘。


    或者,是人心变了。


    他们对圣医门,已经没了敬仰。


    陆青青昂声厉喊:“砸!”


    士兵手握铁器,利落攀爬而上。


    几锤下去,厚重的牌匾应声而落,砸在地上的瞬间,那一声声碎裂声。


    像苟延残喘的老人,呼出最后气竭的鸣喘。


    昭告着世人,百年圣医门,就此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