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青行至半路,接到了县令的报信。


    “陆姑娘,城中来了一批人,全是各地赶来的大夫,还有受过圣医门恩惠的商人,侠客,自诩正义之士,来声讨灭医之举。”


    “来的好!大开城门!”陆青青道。


    “再来,来的人越多越好。”


    不破,不立。


    她要让圣医门神之地位,彻底毁灭!


    “告诉县令,三日之后,圣医门府邸前,我陆青青,会给他们所有人一个交代!”


    来人快速回去。


    又一个侍卫追上来。


    是刚才留在古野村探查的其中一个。


    “姑娘,古野村出事了!冯霜姑娘被村里人押着,要沉塘!现在王六在那顶着,以没收土地威慑,他们暂时没敢动!”


    “怎么回事?”


    “是冯老头!他想掐死冯霜,被冯霜娘从后面打了一棍子,结果他回头夺过棍子把冯霜娘给打死了,然后冯霜拿着凳子把他给砸死了。


    冯霜大伯去她家正好碰见,抓着她就去了村里祠堂受审。”


    “祠堂受审。”陆青青冷笑一声。


    “圣医门在这管治这么多年,看来是都忘记还有朝廷律法这回事了!


    你去调人,马上去古野村!”


    “是!”


    陆青青又让巧秀和清瑶先回去。


    结果两人都不想回。


    “清瑶也很想去?”


    清瑶使劲点头:“我想去!我想救下冯霜,她太可怜了,明明就是她爹该死!”


    “好,那就去。但是我怕那边的人穷凶极恶,万一敢对咱们动手,巧秀我不担心,你身体有伤,还有点弱。


    如果要去,必须能保护自己。”


    “我……”清瑶也知道自己很没用,哪里有自保的能力,不由有些失落。


    她不能跟着了吗?


    陆青青已经拿出一包药:“这是毒药,只要有人对你不利,就一撒,毒死他们,敢不敢?”


    清瑶眼睛一亮,“敢!我敢的!就跟撒霸王蒙汗药一样的,我撒过!”


    说完就反应过来,心虚的去看墨朗。


    果然,墨朗的脸已经黑的老吓人了,嘴巴绷的像石头,像是要杀人一样!


    “我,我,我撒过金多多……”


    “哈!”巧秀咧嘴:“用过就好,一回生二回熟,你又娇又小的,练不了身手,就只能用偏门,回去我再给你些,然后绑个袖箭……”


    陆青青也点头,遇到危险,只要不任人宰割就行。


    不过,她还是担心的。


    于是交代墨朗:“到了那,护紧清瑶,不用管我。”


    她已经看出清瑶不怎么怕墨朗了,就是墨朗还是很自责沉默。


    没事的,只要清瑶想开,他也会放下的。


    看清瑶这状态,没有要死要活的,比她想的已经好太多了。


    墨朗抿抿唇,不大干脆的应了一声。


    清瑶又偷偷暼他。


    墨朗对她生了大气。


    没有人不生气的,她那么坏。


    现在他还在气头上,一点都不搭理她。


    等过两天,他气的小点了,她就找个机会,去跟他道歉。


    墨朗被她那偷摸摸的眼神看的心头巨跳。


    他总觉得那眼神没有以前的单纯清澈。


    道德的谴责让他暴躁又苦闷,无处排解,只能用冷面和沉默去遮掩。


    他真的很痛苦。


    夜里也总是做那种梦,梦完又捶打自己。


    相当于在日日凌迟。


    可他控制不住。


    尤其她还总在眼前晃。


    他好像,走进死胡同里了。


    想到兄弟说的,事后什么感觉,说不上来,只能自己体验。


    兄弟让他……自己来。


    所以,他来了。


    开始没什么感觉,几次之后……


    他觉得……有点空,有点乏力,又有点极致的放松。


    和舒爽。


    可是那天……除了中药浑身没力气,他好像没觉出什么。


    也许……是因为中药的原因,感官变钝。


    也可能,次数少。


    死胡同依旧未解。


    墨朗赶着车,像个透明人。


    但他还是能感觉到清瑶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这让他更加烦躁。


    于是下车时,就凶着眼神警告:“别看我!”


    这让清瑶更愧疚了。


    但是墨朗还是紧遵陆青青的命令,站在她一侧寸步不离。


    那些村民倒也没什么戾气,一说闹事就收回土地,都被吓住了。


    除了冯家人。


    冯霜已经被他们打的浑身清淤起不来。


    陆青青一来,她惨笑一声,眼中既悲哀,又带了报复。


    “神医姑娘,我娘死了,我杀了我爹……不需要再离开这里了,我一个人,什么都不怕了。


    可笑吗?之前我竟还想着不连累族人被戳脊梁骨,现在……你说的对,他们不把我当亲人,我为什么要管他们的脸面!


    本来,我便没有错!”


    “贱丫头!你说什么?你杀亲爹你还没有错,你这样大逆不道,是要受天谴的!


    因为你,我冯家的姑娘都要嫁不出去了!怎么出了你这样一个孽障!”冯老大手里还拿着棍子,但他不敢打了。


    怕自己的地被收走。


    巧秀和清瑶已经跑上来把冯霜扶起来了。


    两人穿的不俗,冯家人不敢对她们怎么样,但脸上的神色是不服气的。


    “敢问几位姑娘,你们是什么人,这是我冯家的家事,我是这贱丫头的大伯,她杀亲爹,就是打死,也是应该的!”


    “哦,打死也是应该。都不需要官府判决的吗?”陆青青冷眼盯着他。


    “ 谋害亲父,是十恶不赦,不可饶恕的重罪!圣医门规定的法纪……”


    “圣医门!”陆青青厉呵:“看来你更推崇圣医门立的法纪,难道也有谋逆之心?”


    “不,没有……”冯老大面一白,一时被吓到。


    又一个白须老头站出来,面色沉痛。


    “这位姑娘,冯霜所犯之错,就是闹到官府判决,那也是要被凌迟的,天下以孝道为先!杀父弑母就是不可饶恕之罪!


    老头子记得很清楚,三十年前,县衙处置过一个儿杀继母的案子。


    那还是继母,不是亲母,县令说的原话便是:杀继母,与杀亲母无异!


    悖论逆天灭礼,乃王法所必诛!”


    老头一脸见过大风大浪,历经事世沉浮的神态。


    在陆青青面前,充当起了智慧长者的身份。


    冯霜面色死灰。


    她早就知道谋杀亲爹会是什么下场了。


    还以为自己受到了神的眷顾。


    实则是个福薄之人,贱命一条。


    明明希望就在眼前,却总差一步。


    她看着陆青青,已经认命。


    “我愿伏法。等揭发齐怀仁之后,随官府处置。”


    陆青青目光冷寂,刚要说话。


    清瑶已一步站到那老头面前。


    墨朗紧随一侧。


    声音脆生生,又带着凌厉,陆青青头一次看到她身上展现皇家公主的威势。


    “不对!你一知半解,竟也敢在这大放厥词!


    大乾律法:杀害父母,乃属恶逆之罪,判处凌迟。


    但,特殊情形需层层上报大理寺,按世情与礼法结合判决!


    冯霜案情有异,首先,是其父杀女,犯了杀子罪,后冯霜为救母,犯杀父罪。


    所有,怎么判决,县令都无权处置!


    你们这些平头百姓,哪有资格私自处决!


    动用私刑者,同样是犯杀人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