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了,人就是愿意缩在暖和的地方,不愿出屋了哈。”陆青青感叹的说。


    院子里,墨朗回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这话有没有特殊的含义。


    好像没有。


    陆青青披着棉斗篷,双手缩在里面,莹白的脸对着天,好像就是随口的感叹。


    于是墨朗继续拿着棍子教学。


    敲打一下四喜的腿,抬高一下朝露的胳膊,看看滥竽充数的巧秀……


    算了,这是个武学废物。


    别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陆青青又感叹一句:“今日太阳还不错,不晒晒太阳吗?”


    谁?


    这不是在晒着吗?


    陆青青身后的门开了,陆云走出来,墨朗恍然大悟。


    陆云一身齐整,神色怨念,“你怎么回事,我刚从作坊回来!”


    “嘻嘻,打扰了打扰了,这不是给你画像吗?都裱好了,你挂到屋里吧!”


    陆青青一翻手,笑眯眯递给陆陆云一个卷轴。


    陆云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就打开了。


    接着,嘴怪异的一咧,“这是啥?这是我?这是你二嫂?我头上咋还长角?”


    巧秀一听,当场不练了,跑过来瞧。


    四喜身子晃了晃,脖子往上提了提,快急死了!


    他也想看,也想看哪!


    朝露小声问墨朗:“墨朗哥,快开饭了吧,我想去厨房帮忙。”


    墨朗脸一板,把棍子一扔,“真是没法教了!”


    说完转身就去看画了。


    “……”


    陆云盯着那幅画,起初看着实在别扭,再看吧,越来越顺眼,到最后,看着十分好看!


    太招人稀罕了。


    穿的还是红色的婚服,喜庆!


    他也知道自己头上为什么长角了。


    属牛的,牛角嘛!林叶比他小一岁,头上还顶着个王字呢!


    “不错不错。”


    陆云太满意了,拿着就要进屋给林叶看。


    一抬头,几个脑袋都聚在一块瞅他的画。


    “别看了,看眼睛里挖不出来。”陆云嘚瑟道。


    巧秀一声大喊:“我要,我也要!”


    四喜装乖巧:“小姑,你今天漂亮的有些晃眼。”


    朝露也喜欢,但远没有饭菜对她有吸引力,鼻子嗅来嗅去,在心里猜今日朝霞做的是什么饭。


    墨朗盯着那画一动不动。


    陆青青问:“你想要吗?”


    墨朗抿抿嘴,淡淡的眼神簇出一团火花:“属下要的话,姑娘会给画吗?”


    “多大点事,当然给你画!”陆青青大方的一挥手。


    “那,您给公子画一幅吧!”


    “……”


    真是没救了!


    陆云跑屋里,夺下林叶手里的绣帕。


    “哎呀,你咋又拿起这个了,就让你的手和眼睛休息休息吧!”


    林叶眼睛很亮,他们在外面说的她都听到了,不过因为急着绣完那一点,所以就没出去。


    “不是,你看我……”她想说什么。


    却被兴奋的陆云打断:


    “你先看画。”


    陆云在她面前展开,“好看吧?你看,你头上还顶着个王呢,厉害了,百兽之王,以后你一吼,我就瑟瑟发抖。


    媳妇饶命啊,媳妇饶命啊……”


    林叶又被他逗笑,看着画也喜欢极了,大概是太高兴了,眼角挤出一点水渍。


    她怎么这么有福气,嫁到了陆家这个好的人家。


    陆云眼神逐渐幽深,喉结滚动了一下。


    “砸个钉子挂在墙上。”


    林叶拿着画,爬到炕上对着比着墙看。


    身后就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身体。


    她一哆嗦,浑身从里到外开始泛起热流。


    “别胡闹……要吃午饭了,下午你还要去作坊。”


    “没胡闹,我看看画合不合适。”


    林叶要晕了。


    那你挤什么呀挤!


    她还要小心着别把画折了,就使劲往后压。


    一个挤,一个压。


    然后……


    陆云故意力气不敌,后仰躺下了。


    林叶跟着砸在他身上。


    “哎呀,哎呀呀呀,果然是大王,力气这么大呀!”


    林叶满脸涨红的爬起来,把画放在炕头。


    下炕穿鞋,跑出去了。


    不跟敢他待屋里了!


    陆云“嘿嘿”一笑。


    对嘛,整天闷在屋里算怎么回事,要多晒晒太阳才健康。


    ……


    刚掀了锅,陆家门口又来了几个乞讨的。


    马上过年了,这几日乞讨的特别多。


    陆家早准备了很多野菜加糙面加糠麸做的馍馍。


    对于有的吃的,这些绝对难以下咽,但对于真正乞讨的,却是能填饱肚子的救命食。


    朝霞和朝露端着笸箩出去分了分。


    正要关门,赶上刘二柱来送信。


    “陆叔说不回来吃饭了,在那写春联不得空,让陆云一会儿给他把饭带过去。”


    朝露和朝霞进屋一说。


    陆云先笑了。


    “爹也是厉害了,就识那俩字也敢写。


    以后有人来流云村,一看各家门上的对联,好家伙,十个字错了仨,人家不得笑话死咱村了!”


    以前村里的对联都是宁修文给写,现在村里没个秀才公了,只有陆家的人识字,而且被丁大牛宣扬的,陆老爹好像是个很有学问的人,这下好了,都去找他写春联了。


    谁管写的好不好,关键不收钱!


    以前宁修文可是一副春联收三文钱的!


    “被爹听到,小心揍你!”陆青青说。


    “爹怎么会知道,除非是你们告密!告密的是王八!”


    “看你长的像王八!”


    两个丫头勤快麻利的把饭摆上桌,分筷子。


    喜宝在冯晓婉怀里蹦跳着,嘴里发出“饭,饭”的含糊声。


    锅里的粥冒出热气,缭绕于室。


    箸声叮当,笑声不断。


    墨朗捧着碗,心想:


    他感受到公子说的那种感觉了。


    暖洋洋的,心中很愉悦,愉悦中又有种不安,奢望与贪念,想把时间永远永远的,停留在这一刻。


    这就是公子所说的……归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