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十一月二十一,宜娶,宜嫁,宜迁居。


    大吉。


    陆家门上挂上了红绸。


    村里的人几乎全来了。


    朝露和朝霞前一天就陪林叶回了家,在那住了一夜。


    林家那些族亲还等着林壮去请几个婆婆开脸梳妆呢,结果陆家早找了四喜奶奶和陈翠花丁婶子几个一早就去了。


    等他们迟迟等不来去看的时候,林叶已经打扮好要被林壮背出门了。


    “林壮你也太不懂事了,没有娘家人像什么样,你去喊一声我们难道还能不来吗?”老林叔又摆出了长辈架子。


    林壮:“陆家早安排好了,根本不用我操心。”


    老林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家安排的,他不敢乱说,家里还指着作坊过活呢!


    一堆人脸上讪讪的,不是个滋味。


    本来这是顶好的和林叶兄妹修复关系的好时机,却因为这几个固执的老家伙拦着,白白浪费了。


    宝栓娘什么也不管了,给了林壮礼钱,说了声:“我去当嫁客。”


    然后就跟上了喜轿。


    另外两个本家婶子也一样。


    以老林叔为首的长辈也没办法了,再拿乔就要被赶走了。


    都给了礼钱进了院儿。


    既是来贺喜的,林壮就招待,再说当时林家人也确实帮忙找过林叶。


    只是老林叔实在气人,说陆家给的聘礼太少了,林壮又差点把人赶出去。


    新娘子的喜轿围绕着村里转了一圈,就进了陆家。


    喊礼,拜堂,送洞房,开席。


    陆家又多了一口人。


    可惜今天陆风不在。


    今日陆家虽诚心招待,规格却不是很隆重。


    每桌只有一个肉菜。


    原本冯晓婉是定了三个肉菜的,菜品也很丰盛。


    不过被陆青青和陆老爹全改了,说是如今世道不行,不宜铺张。


    其实这只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当时陆风和冯晓婉成亲时,每桌就是一个肉菜,现在老二成亲,就算家境好了也不能越过老大去。


    陆老爹还说了,要是陆青青成亲,就不管了,他能铺的多大就多大!


    虽没有准备什么丰盛的菜品,但陆家做了很多千层喜饼。


    村民吃饱了还可以每人带三张回家,这可比什么都实用!


    柳婆婆作为村里高寿的老人,也被请来了,还坐在第一张桌子上。


    她这辈子也没得过这样的待遇,乐的用没牙的嘴嚼着东西,一窝一窝的。


    “青丫头成亲了,真好啊,没出村。”


    里正就纠正她:“婶子,不是青青成亲,是小叶子和陆云,你说对了,好姑娘没出村,咱自己留着!”


    “驴蛋子,你娘喊你回家吃饭呢!”柳婆婆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哎,婶子你还真是糊涂了。”


    柳婆婆吃的很高兴,一会儿又说:“青丫头那个小相公,有点瘦啊,让他多吃点。”


    “人家现在已经吃胖了。”


    “啥?胖了?是怀上了吗?”


    什么跟什么呀!


    里正不跟她说话了。


    找陆老爹喝酒去了。


    “青丫头成亲了。”柳婆子自己说话:“就是青丫头。


    别人成亲才不会请我这个老东西吃席面……”


    ……


    遥远的北境城。


    寒风潇肃,凛冽刺骨。


    这里,已连下三日的大雪。


    千里荒寒,白雪冰封。


    顾家军营。


    最大的主帐中,军医给伤者缠完了绷带,端着一盆血水出去。


    几个将士焦急的围了上来。


    “殿下,怎么样?”


    “无碍,只是轻伤。”


    稳坐椅子上的男人胳膊缠着布条,顾承烨赶紧将外衣给他往上扯。


    帐子里生着火炉也还是很冷,可别染了风寒。


    他气恼:“没想到姬苍临那么卑鄙,派出那样的人……殿下,您以后,不要那么心善,凡事,也不要亲自动手。”


    就在北境城,就在施粥现场,殿下不过拉起了一个被踩踏到的孩子,没想到那孩子老态龙钟的祖母一刀捅来。


    那个七八岁的孩子,也同时出手,殿下只能阻挡一个。


    两个人其实都是姬苍临派来的杀手。


    刀上有毒,刚清理了毒血,姬如砚的唇还有些青色,他摇摇头,问:“城中的粮食还够几日?”


    “殿下,别分粥了……”顾承烨的神色很是难受。


    没有粮食了。


    没有分给百姓的粮食了。


    “元华,虽然太傅背弃了我,但,他确实教给了我一些道理。


    守国,守家,守的就是百姓安乐。


    若有一日,你放弃了百姓,那便是,亡国的开始。


    所以,咱们得再想办法。”


    周围将士们动容。


    眼中既羞愧,又为这样仁慈的主人感到荣幸。


    “殿下说的是!那末将……派人再去北狄的地盘探一探?


    只是怕又引起争端,咱们会被两面夹击。”


    顾承烨又否定,“可是杀马,末将又不舍得……”


    “不能杀马。”


    姬如砚可以用笛声,将山中野兽引出。


    只是冬季休眠,野兽难引,再说那不像鸟那么容易,引一两只还行,多了耗费精力,他恐怕撑不了多久。


    但若真没办法,也得去做。


    姬如砚默默地看着手上的红绳出神。


    大家看他又在看那红绳,眼里更加羞愧。


    也不由的抬手看向自己的手腕。


    每人的手腕上,全都戴着一串药珠。


    真没办法,陆姑娘做的手串好看,闻着那香气又感觉心旷神怡,所以……


    他们还是分了!


    对不起了殿下,不能浪费好东西啊是不?


    姬如砚一抬头瞥见几个人的动作,本来不好看的脸色更难看了。


    “全都滚滚滚!”


    “殿下,您别动怒小心伤口。”


    哎,殿下好像被他们这些糙爷们传染了,怎么最近脾气越来越暴躁了。


    让他戴药串安安神,他也不戴。


    “报——


    殿下,将军,去明安县的人马回来了!”


    “快让他们进来!”


    姬如砚站起身,已经大步出了帐子。


    “哎,殿下,您别出去,在帐子里等啊!”


    顾承烨急的连忙拿上床上的大氅。


    抢来的棉花棉袄全分给了下面将士,殿下只留下两件换着穿,幸亏还有这件狐裘大氅。


    “可有回信?”姬如砚问奔过来的人。


    “有!殿下,陆姑娘给您写了信!”


    “哦,还有,陆姑娘给了好多好吃的肉,可太香了,小的们分着吃了一根,没舍得再吃,全给殿下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