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人已到了跟前。


    银色的面具闪着柔润的光泽,骑在马上的身影,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你怎么在这?”陆青青惊讶地问。


    “今日不回城,去小张那住。你兄长不放心,在村口等着,所以我就骑马来看看。”


    徐睿的目光掠过她看向后面的马车,暗色中,眼睛格外幽黑。


    “好家伙,人家新婚燕尔,你去听墙角啊?”


    陆青青大咧咧的话一出口,徐睿脸就是一烧。


    幸亏戴着面具,又有夜色遮掩,什么也看不出。


    “我……主要也有点事找他。”


    正好,陆青青也要跟他商量事,这样明天就不用去城里找他了。


    她回头,想跟万家的奴仆说一声让他们回去。


    才发现,万家的马车已经掉头走了,只能看到一盏模糊而昏黄的光晕一晃一晃。


    “走吧。”


    徐睿掉转马头,靠在马车一侧,与之并头行走。


    陆青青赶车已经很熟练,一边轻扬马鞭,一边跟他说起制作药材的事。


    “青青,我正愁今年的百姓如何度过饥荒,你便又给了百姓 一条出路。


    你尽管放手去做,售卖的事我来安排。”


    “真的?这可和药材不一样,成品会昂贵,且材料,药效不明,还有保质期限,又不像金疮药这种急需药,若无人脉,不会有人轻易尝试。”


    “我知道。”徐睿的声音很轻。


    像是怕惊着道路边草丛里虫鸣。


    目光些微警惕的看向前方一片黑黝黝的灌木丛。


    “圣医门如今越发狂妄,药材价格一再上升,还断了几个城的药材供应,我们就从这些地方下手,原料和成药一起走货。


    人脉我能联系,尤其是湖湘一带,今年风调雨顺,粮产丰富,咱们还可以以药换粮……”


    陆青青再次感叹这个合作伙伴的好用。


    好像她说出什么在他这都能办到。


    “你这么厉害,当初是怎么被人害成这样的?”陆青青不禁问出。


    空气似有一瞬间的停滞。


    “哦,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没什么,只是对……没防备心而已。”


    对谁没防备心?


    那俩字声音太轻了,陆青青没听清楚。


    好像是,青梅?


    倏地,一声利刃破空之音。


    徐睿袖中射出一支箭矢,他翻身下马,大步进了灌木丛。


    “是什么?”陆青青兴致勃勃。


    巧秀迷糊糊的从车厢探出脑袋,她在里面晃悠着睡了一觉,刚醒。


    “是兔子。”


    徐睿提着一只大肥兔子过来了。


    “今天吃兔子肉吗?”巧秀晕乎乎的问。


    陆青青:“又不是咱们打的,你梦里吃吧。”


    徐睿轻笑一声:“小张家也不缺肉,这个你们拿回去吧。”


    “那行吧,炖了给你们送去一碗。”


    陆青青也没客气。


    她爹很喜欢吃兔子肉的。


    徐睿拔了草藤将腿部受伤的兔子缠的结结实实,就扔到了马车上。


    “我看你刚才射的箭很方便。”


    “袖箭吗?是很方便,我就是来给小张送这个的,他要带村民进山打猎,我想带着这个也算多一层保障。


    你喜欢吗?平时防身不错的。”


    没等陆青青回答,他就解下了袖箭,递给陆青青。


    袖箭一圈插了六支箭,陆青青很新奇,扔了缰绳,往自己左手臂上比量。


    “不是这样。”


    徐睿弯腰,帮着给系上。


    “每个箭头后面都有一个按压点,按住就能射出去。


    不用的时候,扭动一下,防止箭矢不小心脱出。”


    哦,就是类似保险,陆青青明白。


    一股青竹皂香的味道萦绕鼻端,灯笼的黄晕像是让空气也染了温度,让男人的声音也变的绵柔温热。


    陆青青感觉异样,侧头就看到男人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下盘牢牢固定在马背,腰身蓄力,上身下弯,与陆青青齐平。


    因为陆青青的侧目,他受惊似的忽而后移。


    倏然,马车剧烈的颠簸一下,震的陆青青屁股蹦了个高,就往车下翻。


    她仓促伸手,去抓缰绳,没抓到缰绳,人已经被一具身体挡住,稳稳的托回车上。


    “陆聪聪,怎么看路的?”陆青青赶紧抓住缰绳骂了一声。


    “你兄长就在前面,我先走了。”徐睿一夹马,就要走。


    陆青青赶紧喊住:“等等,还有个事没跟你说呢!”


    扬起的马蹄又堪堪停住。


    陆青青又说了穆大业的事。


    “好,我让人去查他一下!”


    说完又跟着马车缓行了几步,才夹了马腹往前跑了。


    巧秀凑到跟前来:“姐,这个县令公子一点都不像县令公子。”


    “嗯,那像什么?”


    陆青青心想巧秀眼睛啥时候这么毒了,也看出他不是区区县令公子那么简单了?


    “像……来求你治病的人。”


    “这怎么说?”


    “嗯……”巧秀挠脑袋,想着怎么表达。


    “就是你说句话,他就点头,好像要说:是是是,你说的对,你说的全对。”


    “哈哈哈……”陆青青被她的表述逗笑。


    徐睿的表现是这样的?


    怎么可能。


    不过是他们观点,目标一致而已嘛!


    徐睿一口气就跑到了小张家。


    “哥,哥,你送来的袖箭太好用了,我刚才分给大家了,还去山上射了两只野鸡!”


    “嗯,好用就成,我累了,要休息。”


    “哥,你还没吃鸡呢!我媳妇炖的,可好吃了,比酒楼里的还好吃。”


    “不吃了,你们吃,我要睡了,你们想干什么干什么,当我不存在。”


    “……”


    徐睿进屋就摸自己的锁骨。


    那里热烘烘的,比别处温度都高。


    刚才她的嘴唇就贴在这里……


    徐睿爬到炕上翻开被子就把自己包了起来。


    半夜三更,他又因某种梦境热醒。


    开门去院中想要清洗一番,却又看到蹲在水缸前洗裤子的黑影。


    “哥,我又尿了……”


    “你不是说,成亲后就不尿了吗?”


    听着那哽咽又无助的声音,徐睿脸也变了。


    “不是,你……你真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