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风雨。


    翌日天晴,暑气袭来。


    靠着被褥坐着的喜宝只穿了个红肚兜,扎着两只小揪揪,乐滋滋的喝着桃子汁。


    肉嘟嘟的小嘴不时发出“咂咂”的欢叫。


    她的眼睛随了娘,不是很大,一笑成了一条缝隙,露出刚长出的一颗珍珠似的小乳牙。


    “没牙婆。”陆风点她鼻子一下。


    喜宝“咯咯”笑。


    “爹先去铺子送点货喽!”


    冯晓婉装了一葫芦桃汁给他带着。


    “要尽快喝,喝不完会坏。”她叮嘱。


    又给他抓了一把桃脯。


    “我不喜甜,你们几个吃。”


    “小妹说不快吃完也会坏的,还有很多呢。”


    “那好吧。”


    陆风吃了一颗,收到怀里。


    现在日子也是好了,他还挑起嘴来。


    要是以前,有什么好东西他都舍不得吃一口,会带回来给小妹和婉娘吃。


    冯晓婉又整理这两天做好的十三香和卤味包,装了一手提篮。


    又问:“小勇还听话吗?不听话你尽管打骂。”


    “哪能呢,懂事的很。”


    就是不怎么说话,也许接触人多了,就好了。


    陆风提着篮子转身走了一步,似想到什么,又回头,“喜宝,转过头去!”


    喜宝:“啊呜?”


    “看墙。”


    “呜啊?”


    冯晓婉抿唇笑:“你到底要干嘛呀?”


    说着把拨浪鼓往墙边一扔,喜宝撅起屁股就往那爬过去了。


    陆风伸手就点了冯晓婉鼻子一下。


    冯晓婉惊愣的抬头看他。


    “小妹说……有了闺女不能忘了媳妇……”


    他刚才点了闺女。


    “……哦。”


    冯晓婉的脸开始发红。


    小妹也对她说过:有了孩子不能忽视丈夫。


    不用多做什么。


    就在他出门时,亲一口。


    进家时,给他一杯水就行。


    给他水还不简单吗?她以前本就这么做的。


    她还给打水洗脸,烧水洗脚。


    可小妹说,她是妻子,不是仆人。


    做的多不一定做的对。


    她不懂。


    小妹说照她说的做了就懂了。


    冯晓婉看向陆风的嘴。


    他们夜里都亲过,做过更亲密的。


    可那是夜里。


    什么都看不见。


    这大白天做,就像干坏事一样。


    紧张的都快喘不动气了。


    “我走了。”


    “风哥!”


    冯晓婉喊了一声,踮脚就在陆风的嘴巴上印了一下。


    两人成亲两年了。


    还是那句话,多亲密的事都干过了。


    但是此时的陆风,心跳的竟比做夫妻事儿时还要快。


    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那时候,更多的是紧张。


    现在,却是甜……比刚才吃的桃脯还甜!


    还有那种心脏悸动的颤感。


    再看看冯晓婉,低着头害羞,白皙的脖颈弯出温柔的弧度。


    他觉得哪哪都那么好。


    他怎么会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儿!


    陆风出去的时候,嘴巴咧的闭不上。


    “大哥,你的嘴咧成花椒了。”陆云喊。


    “你才咧成花椒了呢!屁都不懂!”


    翠翠给的钱袋他给了四喜,林叶给的钱袋太好看,他觉得他用怪浪费的,给了他大嫂。


    也不知道啥时候长大。


    “我是花椒我是大蒜都行,快上马车,我送你。”


    “你得看着姓宁的。”


    “让四喜盯着呢,一会儿我就回来了。”


    哥俩一块儿上了马车。


    出村时碰到了崔石头的驴车。


    他的驴车上坐着好几个人,看着很挤。


    其中就有丁香和她婆婆。


    陆风和陆云对视一眼,眼里都带了心照不宣的笑。


    “石头叔,多谢!我先走了!”


    崔石头已经给他们让了路,陆云打了声招呼就过去了。


    “啧啧啧,大马车哎,我这辈子都没坐过。”一妇人说。


    另一妇人撇撇嘴:“都不给人坐,小气吧啦的。”


    “也不能那么说,人家马车跟个房子一样,干净着咧,哪能让外人坐,唤我我也不舍得。”


    第三人附和:“就是的,有一就有二,都去坐,还不让人烦死。


    村里没脸没皮的人啊,多着咧!”


    那妇人故意斜瞅了刘氏一眼。


    当时宁修文撺掇不懂事的陆青青借印子钱,贪了陆家两亩地那事,大家当时可都在场呢!


    刘氏本来就胃疼,此刻那脸更是灰白灰白的。


    但她觉得,他们家是被丁宏时连累的,都怪他得罪的人太多,害的她现在没脸。


    刘氏伸出手,偷偷在丁香的腰上狠狠掐。


    丁香还在惶恐的心这一刻也转变成狠厉。


    自打爹出事,母子俩人再不伪装,天天磋磨她。


    今天她是借着给刘氏看病的由头带她去城里的。


    没想到这老东西还是半分感激都没有。


    果真是一点不做人。


    老东西,有你哭的时候!


    ……


    陆家院儿里,陆青青把种下的草药铲了一波,把种子收集起来。


    又重新种上新的。


    身边忽然落下一片黑影。


    陆青青吓得端笸箩的手一抖,惊悚抬头。


    “陆姑娘。”


    是傅冷那张欠扁的脸!


    还有红通通的眼睛。


    这人,不是有红眼病吧,动不动红眼。


    陆青青仰头看看墙外的梧桐树。


    明天她非砍了那棵树不行,看他们往哪蹲!


    “干什么!”


    傅冷咽一口口水。


    陆姑娘一次比一次凶了。


    他端着一个陶罐,往上递。


    “公子让我送来的。”


    “什么东西?我不收礼。”


    陆青青打开陶罐,往里一瞧。


    俺亲娘滴咧!


    里面有十多条壁虎!


    “神人,真乃神人呐!你家公子的笛子连这都能招惹来?”


    这要是在现代,够判刑了。


    傅冷:“???”


    什么公子的笛子招惹的,那是公子让他半夜去找来的!


    忙活了大半夜,可把他眼睛熬瞎了。


    “陆姑娘,这东西能干什么?”


    “给你吃!”


    傅冷闭了嘴。


    壁虎的药用价值很高。


    通经活络,小儿惊风,中风瘫痪,风湿性关节炎。


    甚至壁虎体内含有丰富的维生素F,可抑制癌细胞生长。


    这东西她就收下了!


    陆青青想到什么,眼神一亮:“问一下,能不能让你家公子帮我上山抓几只鸟?”


    “我家公子不抓鸟。”


    傅冷一副你死了这条心的表情。


    “我家公子喜欢鸟,但从来不抓,就连别人送的,他也会放掉。


    我家公子心善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