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过是不想咄咄逼人,要不来钱就请大家吃一顿罢了。


    收买流云村的人,下次有事肯定还跟着来,何乐而不为?


    周家自食其果,对此解决办法很赞同。


    反正人都走了,菜不吃要坏,能顶了账多好!


    两位里正也对陆青青这做法服气。


    这光明正大的吃,和刚才没个说法就拿人家的吃可不是一回事。


    这丫头真不简单啊。


    也是大气。


    三两银子啊,说舍就舍了。


    给村民吃,以后谁不记她的好?


    说实话,两个村相邻,打交道的事儿多着呢,能不闹那么僵最好。


    两个里正也坐下了。


    虽然人多菜少,但婚宴平日也不容易吃到,吃上几口肉也满意了。


    流云村的村民看陆青青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跟亲人似的。


    这事儿就这么解决了。


    出了郁气,打道回府。


    四喜和王金财几个孩子早在家里等陆青青了!


    “小姑,丁宏才那个半吊子大夫又不要脸了!他把跟着我采药的孩子都招了去给他采药了!”


    “是的是的!”


    王金财告状:“狗蛋是个叛徒,丁宏时每天给3文钱,他就把人都带走了,只剩下黑蛋和宝栓跟着我。”


    王金财嫌弃的看了黑蛋和宝栓一眼。


    一个跟瘦猴似的,挂着鼻涕,一个没有篱笆高。


    哎,以后采药可怎么比得过丁老头。


    “哦,你怎么不跟着丁宏时采药?”陆青青笑问王金财。


    王金财脖子一扬:“我就跟着四喜,四喜比丁老头可厉害多了,丁老头还坏,治不了的病也不跟人说,收了钱治半截再说治不了,我爹说他是贪吃鬼投胎。


    我爹让我跟着四喜,能学点本事就学,学不了就哄着,以后看病便宜……”


    王金财一下捂住了嘴,才发现自己说漏了。


    四喜翻了个白眼。


    白长了个大个子,蠢兮兮的。


    陆青青笑起来,跟他们说:“漫山遍野都是药,他们人再多也采不过来,别管他们,我们采我们的。”


    她目光又落在黑蛋和宝栓身上。


    盲猜这俩小东西是人家那边看不上吧?


    宝栓七八岁,太小了。


    黑蛋大点,但是,长的和宝栓没高多少,而且……


    陆青青端详了一下他的脸,又翻翻他的眼皮。


    “黑蛋,饿吗?”


    “饿……”


    黑蛋天天都饿,吃不饱饿,吃饱了过会儿还饿。


    后娘骂他是饿死鬼投胎。


    可他真的饿啊,饿极了就吃树叶,吃草。


    “饿饿饿,活儿还没干呢就饿!”王金财瞪他一眼。


    黑蛋缩了缩脖子。


    这时,厨房里的冯晓婉已经开锅,热馒头的香味散发出来。


    “吃饭了!”


    黑蛋眼睛乍然一亮,有一瞬间有种饿狼扑食的凶恶感。


    “黑蛋,跟我进屋,给你点吃的。”


    黑蛋顿时口水都流出来了。


    颠颠的跟上陆青青,王金财拉都没拉住。


    “太不要脸了,至少推辞一下……”


    “你先擦擦嘴再说吧。”四喜嫌弃的看着他嘴角的哈喇子。


    “哎?不是去厨房……”


    陆青青带着黑蛋进的是偏房。


    进偏房,肯定是治病。


    她给了黑蛋一把生南瓜子。


    黑蛋当然失望,但是现在给他什么他都吃!


    陆青青正要提醒他不用剥皮,一块嚼烂咽下去就行,就看到黑蛋已经往嘴里塞了一把。


    “别这么吃,在嘴里嚼烂再往下咽,不然卡着喉咙。”


    这南瓜子她刚晒干,还没来的及研磨。


    生南瓜子中含有氨基酸,可麻痹寄生虫排出体外。


    黑蛋脸色蜡黄贫血,瘦的皮包骨头,肚里肯定是有寄生虫的。


    其实现在村里大部分孩子身体里都有寄生虫,那会儿她也给四喜驱过虫。


    只是有的严重有的轻微。


    黑蛋有点太严重了,长此下去,要出大问题。


    “黑蛋,以后要勤洗手,脏东西不要再吃。


    南瓜子再给你一把,记着,要嚼烂。”


    陆青青又抓了一把放到他的小破口袋。


    带他出去时,也给了王金财和宝栓一把。


    “明天拉屎有惊喜哦。”四喜笑眯眯的对他们说。


    “有什么惊喜,能拉出大馒头吗?”王金财大口嚼着。


    “拉不出大馒头,但可以拉出肉。”


    对吧,虫子也是肉。


    就因为四喜的话,王金财第二天没舍得把米田共拉坑里。


    他很相信四喜,但这也太扯了!


    所以,他得好好看看。


    结果,就看到细细白白的虫子在跟他打招呼。


    “呕——”


    第二天陆家院子里就多了三个比谁拉的虫子多的家伙。


    那当然是黑蛋了。


    黑蛋不仅拉出了小白线虫,还有筷子粗的蛔虫。


    一窝子攒着恶心又恐怖。


    连整天对他横眉竖眼的后娘都吓到了。


    破天荒给他煮了一碗白面条。


    又急急的拉着他去了陆家。


    黑蛋又喝了两次陆青青根据虫型配的驱虫药。


    自当天开始,黑蛋就不再总喊饿了,也不再像饿马虎一样看他后娘。


    他后娘给陆家送了一碗黄豆粒。


    黑蛋觉得他后娘也没那么坏。


    陆青青又被黑蛋后娘宣扬了一波,名声愈发好。


    而宁修文,却被村里孤立了。


    那天从大槐树村回来的人早把他做的事说开了。


    本来在流云村就没根基,他一直在镇上读书,也不怎么跟村里人来往。


    又自命清高。


    考上秀才,成为丁宏时的女婿,是他唯二的资本。


    大家对他发出善意是因为想以后沾沾光。


    可目前看来,这人实在不行。


    刘氏和丁香两人都缩着头不敢出门了。


    陆青青一直让四喜和王金财盯着宁家,看着宁修文的动向,好找机会收拾他。


    这天,又要去给徐睿换血,正好炮制好了一批药材,陆青青和陆云还有四喜一块进城。


    到了城里,他们先去送货。


    毕竟自己的买卖比别人重要。


    可是到田乐山店里的时候,却被伙计告知暂时不收了。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和田老板说好了送就全收吗?”


    “这……”小伙计很不好意思。


    但还是跟陆青青说了实情。


    原来田乐山前几日出门收货去了,田夫人没事就过来转转看着门面。


    昨日有人来送货,说是常乐镇流云村的大夫,小伙计还以为陆青青托的人呢,结果不是。


    那人姓丁,也是个大夫,药材卖的比陆青青便宜,他不知道和田夫人谈论了些啥,反正田夫人收了他的货,而且还与他签了契。


    还告知伙计以后不再收陆青青的货了。


    原来是丁宏时搞得鬼!


    陆云想起来了。


    “上次我送货,狗蛋爹也坐车来城里,一定是他偷摸在后头跟着,然后告诉了丁宏时!”


    这是直接背后抢生意了啊!


    果真和宁修文是一家人!


    阴险无耻!


    “陆姑娘,老板娘定的,我们也只能照做,您等老板回来再说吧。”


    “你们老板娘今日还过来吗?要不我们等等她吧?”陆青青问。


    主要是她想知道丁老东西跟田夫人说了她什么坏话。


    伙计面色有异:


    “陆姑娘,劝你还是别等,等我们老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