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季珣那么大一个人呢？！怎么就不见了？”
在意识到这个幻境真的能做到把一个人无声无息地消失以后，维桑显然有些站不住了。
他的确来过这里，然后呢？
他的记忆中根本没有关于门之主的任何信息。
门之主长什么样？没见过。
门之主的能力是什么？不清楚。
门之主会给他造成怎样的伤害？目前看来除了互换身体以外，没有任何威胁。
这扇门，简直就是为了给人类的生活添点堵而诞生的。
“我、我也不知道啊！季珣长官刚才明明就在我的身后……”虞青阳也乱了心神，着急忙慌地抓住路米斯的肩膀，“路米斯，你看到了对不对？你告诉我们，季珣长官去了哪里？是怎么消失的？”
路米斯神情恍惚，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这只手上一秒还在牵着季珣，甚至还带着她的温度。
但是就在一瞬间，他的视角突然变黑，再次睁眼的时候，季珣已经找不到了。
就这么在他的面前消失了。
他不甘心。
这份不甘不仅仅有对自己能力的否定。
他怎么就能让自己身边的人消失呢？他怎么能让自己最想保护的人弄丢呢？
他得去找。
看着路米斯的表情变化，虞青阳心觉不妙：“喂，你可别干傻事啊，走散了的话更危险！”
走散？他才不会做这种蠢事呢。
谁都知道在危险的时候自行脱离队伍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
他无语地看了虞青阳一眼，徒手捏了几只小熊出来。
一只、两只……数以百计的小小熊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像是一颗颗小熊软糖，蹦蹦跳跳地落在地上，又弹了起来，叽叽喳喳地叫着，看样子还挺壮观。
虞青阳哪见过这种场面？之前他以为路米斯的能力是有上限的，完全不知道这小熊还能无限繁殖，跟病毒似的。
小小熊们四散而去，在路米斯的旨意下朝着不同的方向奔走，像是蚂蚁行军。
“这、这能力还挺方便？”
虞青阳汗颜。
这群小小熊在他的领域内蹦蹦跳跳，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感知能力，不过好在没过多久就散去了。
“现在怎么办？”维桑忽然发话，“是等他的……这些小熊找到季珣或者门之主，还是说我们继续搜查？”
路米斯打了一串手语，01很快识别出来：“他想继续搜查。”
“啊？你都把小熊放出来了，何必要亲自去找呢？”
虞青阳倒是觉得哪里也不去是最安全的，最起码他们知道现在这里是安全的，面对未知，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我支持。”
维桑一屁股坐了下来，盘坐在地上：“我是来找东西的，不是来玩儿命的。说实话你们队里少那么一个两个的，与我无关，我只愿意为你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话不能那么说呀……”
虞青阳为难地看着维桑。
难得有一个人跟他意见一致，他可不想因为对方的一两句话而被全队人孤立。
路米斯沉默两秒，看向01，打着手语：【我们一起，可以吗？】
01看向身边二人，见他俩并没有什么意见，于是点头道：“可以，跟紧我。”
他最后跟维桑虞青阳两人交代了什么，跟路米斯一起走入黑暗。
*
这是……什么地方？
季珣感觉自己好像在大海中坠落，像蜉蝣、像水母。
周围那是什么？蓝色的光点，亮晶晶的，像宝石。
她浑身乏力，除了呼吸，她什么也做不了。
呼吸？
她不是在水里吗？
好难受……脑袋好疼……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闪现出几个模糊的影子。
她看到一只黑色的猫，像她家养过的那只。
她会吃饭、会睡觉、会静静地看着主人发呆。
不对，她养过猫吗？
爸爸妈妈不是说过，家里不许养猫吗？
啊……又开始了……
季珣感觉头疼欲裂。她只要一想到那只黑猫，她的脑袋就控制不住地疼痛。
可是不知为何，她越是想要逃离，脑袋中那只黑猫的样貌就越清晰。
她会吃饭，每次吃完，脸上都是猩红一片；
她会睡觉，每次睡觉都会躲在主人的衣柜里，发出微弱的呼吸声；
她会静静地看着主人发呆，然后，兴奋地露出微笑，瞳孔中倒映着那天未死的鸟雀。
“啪嗒、啪嗒”
什么东西？
季珣抚摸脸颊，感觉手上有些黏糊糊的，味道有点腥。
是……血吗？
她舔了舔手指，尝到一丝铁锈味儿。
是血。谁的血？
她扭头，看见身边躺着一只濒死的鸟雀。
鸟雀的羽毛已经被剥去，浑身抽搐，发出微弱的叫声。
它向季珣求救、祈求、拍打着翅膀，希望眼前这个好心人能够帮一下自己。
季珣盯着这只可怜的小鸟雀，脸上却露出久违的微笑。
真巧。
她也有些饿了。
*
“这个方向……你似乎很笃定季珣就在这里。”
01看着身边精神紧绷的男人。自从季珣消失以后，他就变成这样了，一开始轻松的氛围荡然无存，只剩下愠怒。
【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微弱。】
“感觉……？”
路米斯没接话。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秘密。
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他给季珣注射了自己的血清。除了他，谁也不知道他的血清现在已经和季珣融为一体。
季珣的部分感知，她的喜怒哀乐，他全都知道。
他是畸变体，他的血清在一定程度上能够阻止季珣被污染。但是现在看来，季珣的情况显然并不乐观。
他皱眉，脚步加快。
他们来这里之前没有携带任何食物，季珣在吃什么？
01见状，立马跟上：“有新发现？”
路米斯点头：【我感觉不太好。季珣现在的状态是‘开心’，这不正常。】
01没吭声。
路米斯说的没错。季珣作为一个胆子不大的人类，依旧能够在与全员走散的情况下感知到“开心”的情绪，原因恐怕只有一个：她被幻境影响了，而且不小，最起码她到现在都没有清醒。
必须快点找到季珣了，否则即便是他的母亲伊莉莎来救她，也难以回天。
两人跑了不知多久，终于在一扇门扉前停下。
这扇门和外头的那扇门相似，都是孤零零地伫立在平面上，周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这是……”
01顿觉不妙，连忙把准备冲进去的路米斯挡在外面：“你要想好，这是双重幻境，即便是我也不能保证能保你周全。”
路米斯抿唇：【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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珣就在里面，我能感觉到。】
01看着他，语气平稳：“进去了，就要做好被控制的准备。但是如果你执意要去，我会和你一起——我不会违背母亲交代给我的任务。”
路米斯攥了攥手指，而后松开。他点头，踏出脚步。
01会意，紧随其后。在路米斯安然踏入其中之后，他关上了房门。
门内是一间具有传统欧式风格的卧房。
这里和外面一样，没有光亮，黑漆漆的一片。
路米斯大致观察了一下四周：花纹繁复的被褥、古朴的吊灯、触感柔软的地毯，以及……一面巨大的全身镜。
他来到镜子面前。
镜子中的他看起来神色紧绷，眼睛中全是怒意。
他不喜欢这个地方，更不喜欢这个所谓的门之主，在他不知情的状态下强行让季珣离开。
镜子中的他与他对视，露出微笑，在路米斯充满怒意的表情下，缓缓指向他的身后——一个衣柜。
什么意思？
衣柜里面有线索吗？
还没等他转过身，他就从镜子里面看见衣柜的门敞开了一条缝，里面有一双绿油油的眼睛。
它出来了！
路米斯当即转身，强烈的怒意促使他的全身长满尖锐的红刺，使出全力刺向来者。但是在看清来人的时候，他全身的气力松懈下来，松开了手。
“危险！”
01拔出短刀，迅速格挡来者的攻势。
对方力气很大，01甚至差点招架不住。
路米斯瘫坐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向来者。
那哪里是什么门之主？分明是失踪已久的季珣！
她的嘴角沾满猩红的血液，瞳孔变成了细长的针状，像是……一只猫。
季珣经历了什么？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门之主……门之主……
路米斯只感觉全身的血液将要沸腾，未尽的怒意又重新燃烧。
但是现在，他要先把季珣安顿下来。
季珣不知怎的，各种行为和动作像极了一只猫，甚至会在战斗间隙舔舐自己的手背。
她的能力没变，依旧是那般强大，01的体术很显然不是季珣的对手，他分明可以用更多的武器，却又害怕会伤到对方，一时间竟也束手无策。
“路米斯，快站起来！”
01格挡下季珣的全力一击，短刀被崩飞数米，直接插进了天花板。
就在季珣张开手掌想要撕下01的面皮的时候，她的手被另一个人束缚住了——是路米斯的触手。
他不愿伤害季珣，只能以这种方式先把季珣固定下来，再想办法。
季珣张开嘴，发出嘶哑的叫声，听起来像是猫在尖叫。
路米斯听着，只觉得心里难受。
他走近季珣，在她的挣扎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神奇的是，季珣竟然慢慢平息，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路米斯目光柔和，微微俯身与季珣平视，从手中捏出一只小小熊，展示在她的面前。
季珣感到好奇，绿色的瞳孔盯着小小熊不放。
这也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路米斯微微一笑，在01惊讶的目光下，把小小熊喂给季珣，吃了下去。
再然后，季珣眨眨眼睛，慢慢睡着了。
路米斯把触手收回去，将季珣抱进怀里，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
01想说什么，但也只是别过脸去，安静地守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