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小狼遇到威胁时，惯常做的动作。
沈庭芳立马提起警惕，她敲了敲车窗，把韩彻引到车的旁边。
“韩彻，不对劲，小狼忽然开始吼叫，你叫人提高警惕，莫要中了圈套。”
韩彻默不作声。
沈庭芳就越发害怕。
“韩彻，是不是外头有什么危险？”
她想要拉开帘子看个究竟，韩彻却忽然厉声道：“别看！”
沈庭芳一愣，手就从帘子上缩回去。
身边的小狼也不再嚎叫，而是乖巧地趴了下去。
就好像方才那一段，只是做了个梦一样。
车里的三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小狼到底是怎么了，方才外头又有什么。
一时之间，谁都没说话。
只听着外头好似是照喜的声音。
“将军，前头的村子已经没人住了，属下带着人进去查过，这村子应当是山匪劫掠过了，大人小孩无一幸免。”
沈庭芳猛地攥住了袖子。
她知道方才韩彻为何不让她掀开帘子看外头。
那条路上应当是躺了好些个**。
韩彻沉默一会，才让照喜带着人去收拾出几间能住人的屋子。
沈庭芳想起来一件事，忙嘱咐韩彻。
“告诉大家伙，别喝村子里的水，天越发热了，若是村子里到处有**的话，恐怕会引起瘟疫。”
照喜叹了一口气。
“真叫姑娘说中了，那村子里果真到处都是**，恐怕要清理上不少时候呢。”
沈庭芳的头皮发麻，身上起了一片的鸡皮疙瘩。
一个村子里到处都是**，天气又热，他们**这么久，尸身怕是早就臭掉了，那得多瘆人。
她忙央求韩彻：“咱们还是不要在这个村子里过夜了，还是再往前走一走。”
一来，她实在是害怕。
二来，这么多**无人处置，若是住进去，一定会染上病，不如还是先避开为妙。
好在这村子地处偏僻，平日应该没什么人踏足，即便是生出瘟疫，也传不到外头去。
众人只能找了一处略微平坦一点的地方安营扎寨。
勉强吃了些饭，沈庭芳便问韩彻：“世道已经乱成这个样子，官府就不管一管吗？”
山匪横行，百姓遭罪。
官府应该出兵剿灭山匪才是，怎能任由山匪无法无天呢？
韩彻冷着脸摇头。
“你看咱们这一路走来，这些个城镇荒凉破败，百姓们穷困潦倒，地方官也是有心无力，许多地方官把当地的民情上奏朝廷，朝廷根本不管，任由百姓们自生自灭。”
“长此以往，人都活不下去了，为了挣一条命，焉能不反？”
沈庭芳又想起了廖大宝的话。
百姓们过不下去了，南宫瑜这个狗皇帝还在宫中花天酒地。
这样的狗皇帝，不值得为他卖命。
“韩彻，”沈庭芳轻轻碰了碰韩彻的手，又很快缩回，“你可一定要履行你的诺言，推翻南宫皇室，为百姓们谋福祉。”
韩彻眼神坚定。
他握住沈庭芳的手，霸道地放在自己的胸口。
“你放心，只要我韩彻还有一口气，我就绝不会让那狗皇帝再得意！”
沈庭芳赶忙往地上啐了几口。
“呸呸呸！你这个人总是这样，嘴里没个忌讳，你就不能说点吉利话吗？”
她不管韩彻是怎么想的，合起双手，对着满天诸佛祷告。
“神仙勿怪，他这个人就是嘴巴不好，求神仙保佑他平平安安，万事皆顺遂。”
韩彻不以为意地笑了。
“我杀了这么多人，手上沾染了这么多人的血，神仙早就想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怎么可能还会保佑我呢？”
“你就别求他们了，求他们也没用，人的命天注定，我这辈子是死是活，早就写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了，不是你念几句佛就能改得了的。”
沈庭芳白了他一眼。
“我求我的，与你何干？我的心是诚的，老天爷看在我心诚的份上，自会允诺我，救你一命。”
谁说人的命是天注定的？
人的命是可以改的。
韩彻和顾侯上一世不就被奸人所害？
这一世因为有了她提醒，韩彻与顾侯才双双活了下来。
难道这不是改命了吗？
还有许龄真……
沈庭芳的眼神微微暗淡。
她虽然有些惋惜，却从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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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龄真该死。
对着满天神佛祝祷了一遍，沈庭芳才站起身。
脚下的铁索哐当哐当响。
韩彻拧着眉头，蹲下来，掂着这条铁索，顺势查看了一下沈庭芳的脚踝。
两只脚踝处都有层层叠叠的伤疤。
是被这铁索磨破了，旧疤还未好，新伤又叠加。
哪怕将来取下铁索，这脚踝上的疤也不可能好了。
“你干嘛？”
沈庭芳轻轻动了动脚踝。
“丫头们都看着呢，你别动手动脚的。”
她拉下裙角，遮住了脚踝。
即便知道韩彻不嫌弃她，沈庭芳还是觉得很不自在。
韩彻站起身，扶住沈庭芳的胳膊。
“你再忍耐片刻，估摸着去终南山的人已经到了宁海城，你脚上的铁索，一定有法子解开。”
沈庭芳没抽出胳膊，她反手扶住韩彻的手，慢慢地往帐篷里走去。
“韩彻，倘若解不开呢？”
倘若这辈子都解不开她脚踝上的铁索呢？
她要戴着这条铁索过一辈子。
等韩彻真的登上大宝之位，真的要册封她为后，亦或者哪怕册封她为妃也好，她都得戴着这条铁索。
别人会笑话她，甚至会因此笑话韩彻。
她倒是不怕人笑话，反正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始终都是个笑话。
她只是怕韩彻被人嘲笑。
更怕韩彻嫌弃她。
“解不开就解不开呗。”
韩彻很坦荡。
“我不怕被人笑话，我想，你也不会怕。”
他的星眸熠熠生辉，眼里全是沈庭芳。
“只要我们两个人在彼此身边，就什么都不怕，庭芳，你会害怕吗？”
沈庭芳忙垂下双眸。
韩彻的眼神太炙热，烤得她脸颊发烫。
“你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我这个人脸皮厚，才不会怕人笑话呢。”
韩彻忽然捏了捏沈庭芳的脸：“有多厚，让我瞧瞧。”
“你……”
沈庭芳咬住嘴唇，羞涩得不敢抬头。
“你害什么羞？”韩彻在她耳边轻声低语，“我早就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