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去往玄武城那日,吴祎和蓝梦泽骑马出了城。
贞男和碎玉二人都不会骑马,吴祎让寒镜安排了马车,贞男、碎玉一台,寒镜负责驾车,她顺手帮着碎玉把他的小行囊丢上马车时,碎玉那副受宠若惊、不住道谢的样子,又惹来寒镜的嫌弃。这人真的,没受过好就对一点点好处感恩戴德。
贞男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出行不成问题。他还从未离开过朱雀城,他还不知此次出行的目的。
他只当是祎女姬的寻常冬游。出身于四大家的女姬都有往来于四城进行游历的传统,他记得往年差不多的时候,赵潭也会与人结伴出门冬游,好一阵子不在家,那是他最容易见到母亲的时候。
尽管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随行,不过能够随祎女姬一起出行,他心底是不讨厌的,甚至……有些雀跃。
他偷偷掀开点帘子,去寻吴祎的踪迹。
她骑在高头大马上,英姿飒爽,身边还有一位女姬同行。那女姬有些眼熟,那女姬漫不经心一眼横过来,那种眼神……贞男立即想起来她是谁了。
他曾经不知死活的挡了这位女姬的马,惹得女姬大怒,贞男赶忙把脑袋缩回来了。
蓝梦泽把看车驾的视线收回来,她并不是很在意里头的是谁,她只想快些出发。
“长明,还不走?看什么啊,这城门都看十几年了,不腻吗?”
难得姐姐允准自己出城,蓝梦泽迫不及待催促吴祎赶紧出发,吴祎却好一会没有回应她。蓝梦泽顺着吴祎的视线,看到了城门之上的人。
朦胧曦光中,那人打着把天青色的油纸伞,披着雪白的大氅,桃花面、狐狸眼。
便是挑剔如蓝梦泽,也不得不承认,这人与她打心底鄙薄的那些待赘男和已赘男完全不在一个寰宇中。也是,长明的眼光一向是很好的。
她已经猜出来了,执伞伫立于城门之上的那人是苏狐,长明的长赘夫。
蓝梦泽最不耐烦的就是等别人,这回她难得没有再出声打扰。她不懂长明和苏狐之间的感情,但她知道她出城远行,姐姐也是不舍的。
姐姐说公务繁忙,无暇送她。她知道那不过都是说辞,姐姐是怕送她时,反悔将自己留下。
或许,这世间有两种情感,一种是目送至亲远去,一种是不忍见至亲远去。
长久相视之人总有人要先断舍离,最终,吴祎先收回了视线,调转了马头,“出发吧。”
行至日暮,已过了界碑,离玄武城尚有些距离,眼见人困马乏,今日是赶不了路了,吴祎与寒镜几人议过了,一行人决定投宿。
在住官驿还是客栈上,蓝梦泽和吴祎起了争执,吴祎欲住官驿,蓝梦泽见那官驿冷清不似客栈堂皇,坚持要住客栈。
吴祎拗不过她,也不愿因住宿之事与蓝梦泽生了不快,只好绕过官驿到了前头的安平客栈投宿。
两人下了马,客栈的马仆牵了马去马厩,小二先引了蓝梦泽进去。
吴祎去看车驾的贞男和碎玉,寒镜掀开帘子,碎玉没出过远门,路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眼下睡眼惺忪的醒了,有些羞赧的揉了揉眼睛。
贞男坐在另一边翻看吴祎放在车上的《玄武风貌志》,瞧样子已看了大半。
见她们掀起门帘来看,贞男有些臊,慌忙把书阖上放下了。
“下车,歇一晚再走。”
吴祎伸手,贞男犹豫片刻,把手覆了上去,借着她的手跳下了马车。
碎玉紧随其后,也想把手放上去,未果,被寒镜提着后衣领拎下了地。
吴祎从车厢里把行囊拿了出来,顺手把贞男在看的那本玄武志也拿了下来。
“走吧。”
进了客栈,店家正要招呼,蓝梦泽打断了她,“一起的,三间上房,快点,一个路引登记半天……”
“三间?你们一行五人,要不再来两间……”店家搓搓手,想多赚两间客房钱。
“啧,你这人烦不烦,说了三间就三间,看不出来有两个小赘男是来暖床的吗!”蓝梦泽不耐烦。
店家的视线在贞男和碎玉身上一转悠,恍然大悟,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来,“哦,哦!哦~”
吴祎:“要不还是再来两间……”
有新进门的住客拍下一锭银子,“剩下的客房有几间要几间,我们商队人多。”
“好嘞好嘞,您稍等哈!”店家忙不迭应声,她抽空问了嘴吴祎,“这位贵客,您方才说什么?”
“没什么。”吴祎目光扫过后进来的客人,长发编辫,额间佩宝饰,瞧装扮是玄武城之人。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此处客栈靠近玄武城,店家也行是玄武城人,她们这样的外城客才是少数。
店家登记好路引,分别将竹牌交予了蓝梦泽、吴祎、寒镜三人。一行人上楼前,又各自要了热汤和饭食。
上楼时,贞男和碎玉像个小尾巴似的缀在后头。
蓝梦泽说者无心,二人听者有意,都在想自己今夜是不是真的来暖床的。
上房门口都挂了神龛,里面供着樽通体碧青的女像,蓝梦泽皱眉,朱雀城可没这玩意,玄武城到底不及朱雀城,净搞些神神鬼鬼的事物出来,若非玄武城产良驹,又应了姐姐,暗中照应长明,半路她就想打道回去了。尽管谁照应谁还未可知。
“这供的是什么?”
“万青女,玄武城信奉的神灵。”吴祎这两年没少看有关四城的方志奇谈,这神像她在书中见过。
玄武城注重祭祀通灵,立有神庙,庙中供奉万青女。传说万青女得道飞升,容颜永驻,长生不老。玄武城由上至下几乎都供奉这万青女,期盼这万青女能护佑自己无病无灾,福禄绵长,长寿绵延。
玄武城中占卜和鬼神之说兴盛,自上而下俱痴迷于长生之术,渴求像万青女一样得道长生。
而朱雀城向来对此不屑于顾,朱雀城之人对生对死皆视作自然之事,即便是死了,不过也就是去往另一个地方,只要有人记得烧纸,又有何必要求得长生呢?
两城早些年还因此生了些龃龉,双方都提高了行商税以此抗衡彼此,前些时日才派出谢玉珩一行来商定统一行商税,促成两城贸易往来,互惠互利。
“万青女?哦?我想起来了,用来求长生的?”蓝梦泽鼻子里出气,“该死的自然该死,求有何用。求长生不如求富贵,求富贵不如下辈子放亮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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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个好胎。”
蓝梦泽一摔门进房歇息了。
寒镜确定她进去了听不到才说,“门又没得罪她。”
“赶了一天路,心情不好。”
“那她自己想来的嘛!”
“哎呀,好了好了,进来说。你俩也进来。”
吴祎把寒镜拉进门,又示意另外两人一道。
门外的贞男和碎玉双双愣住了。
一起?
两人内心震悚,如狂风巨浪中翻滚的小舟。
贞男涨红了脸,试图拒绝,“我不……”
碎玉从前在清乐坊有过那样子的事情,贵人们都爱那般玩,他不是第一遭了,他只是没想到刑官大人也会这般。
碎玉先进了门,他忍耐着被剥离袒露的不适伸手抽掉腰带,方丢开腰带,就见刑官大人和寒镜都奇怪而不解的看着她。
吴祎:“你很热?”
寒镜:“手痒痒?”
知道自己误会了的碎玉连忙捡回腰带重新系上了。寒镜抬脚踢了踢椅子,碎玉一屁股坐下了,不敢再乱来。
吴祎望着门口迟迟不进来的赵贞男,她拍拍还剩的一把椅子,“快点,关上门过来坐,有正事说。”
“哦、哦……”贞男脸上的浮红还未褪去,他带上门,低着头走到椅子旁坐下了。
吴祎从行囊中找到两份文书,分别递给贞男和碎玉。
“你们的户籍文书,今日走得急,早上没来得及给你们。”
碎玉摸着那份崭新的户籍文书,还能嗅到上面的朱砂和金漆味,他声音很轻,“贱籍也可以入册吗?”
“是良籍。”吴祎指指碎玉的户籍文书,她想起来碎玉应该不识字,清乐坊不教人识字,怕有人传递消息与人通信,“这里写的是碎玉,你的名字,下面朱红的这个是籍令司的官印,右边金色的是我的官印。”
他不再是贱籍。
此后,无人能再因他是贱籍而轻视、折辱他。
碎玉呆呆的说不出话来。他想握紧这份户籍文书,又怕弄皱了,最终只是轻轻将它摊在掌心上。它是那么的轻,又是那么的重。
贞男是识字的。他发现他的新籍册上,只有贞男两个字,没有赵姓。
籍令司的朱砂官印很鲜红,是母亲盖的吗?
吴祎看出他所想,“籍令司的印,城主府也有,用不着过赵扶鸾和赵潭的手。”
所以……把赵姓去掉是她的意思吗?
“这里少了一个字。”贞男指着自己名字低声说。
“哦,忘了,”吴祎答得很随意,“还想姓赵的话,回头给你加回去。”
贞男摇了摇头,“不用了……现在就很好。”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松动了。贞男还不知道那是什么。
寒镜正在一旁组装机括,她瞧了眼这俩人,一个呆若木鸡,一个低眉敛目,“还以为你们会热泪盈眶呢,师尊越过籍令司给你们办文书也是很不容易的好吗!竟也不会道声谢谢!”
两个人被这么一点都想跪,吴祎一手一个按住了,“跪就免了,到了玄武城帮我办点事。至于什么事——到时再说。放心,不是要卖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