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章
这边夏油杰受尽折磨，另外一边的枷场夫人也不好受。
她正在老师的办公室，聆听老师对不负责家长的教育。
连续四次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孩，以后的开学典礼不会再错过，家长会也会按时来参加，这才被放走。
走廊上，枷场夫人关上办公室的门，长呼一口气，她从未觉得屋外的空气这么好闻。
周围很多学生，大多是津美纪的同学们，正围在旁边，假装在和朋友聊天。
实则一个个竖起耳朵在打听这里的消息，小学生的演技能有多好，枷场夫人都被她们逗笑了。
小姑娘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颤抖着，艰难吐出几句话：“对不起，害你被老师说了。”
枷场夫人低头看去，只能看见她头顶的发旋，和半年前相比，她的发丝乌黑亮丽，只剩下发尾处还有些干枯分叉。
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放上去，拍了拍：“这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和我道歉呢？”
感受到头顶的温度，津美纪的眼睛浮上一片雾气。
啊……又来了，这种想要落泪的感觉。
她表情扭曲，竭力抑制不受控的泪水。
这时，一只小手突兀地出现，将津美纪和枷场夫人隔开。
一个小女孩出现在视线中，飞扬的发丝代表了主人不太好的情绪。
“优子？”
津美纪的泪水硬生生被吓回去，她吸了吸鼻子，呆呆地看着对方。
早川优子上前一步，将自己脆弱的朋友护在身后。
津美纪没有反应过来，对方瘦小的肩膀像一堵墙，牢牢挡在自己身前。
“你是津美纪的妈妈吗？你真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大人，”少女的声音清脆张扬，话里带刺地扑过去，“每次需要你在的时候你都不在，害得津美纪被说是没人要的小孩！我……”
剩下的话被堵在喉咙里，一只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嘴，手上的气息是她很熟悉的，她送给津美纪的护手霜的味道。
“优子！你误会了，这不是……”
话未完，一个大大的拥抱扑下来，覆盖住两个人。
“对不起，是我让津美纪受苦了，谢谢你，一直以来照顾着她。”
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和预料的反应完全不同，女人的语气诚恳，似是真得知道错了。
早川优子突然愣住，这样的反应，让她没办法进行计划好的下一步。
还没来得及多问，走廊上方的的广播响起来。
开学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与此同时，木木子还在和夏油杰拉扯，新上任的雪代老师夹在中间，手忙脚乱。
好在广播声及时响起，救她于水火之中。
“好啦，三位小朋友们，赶紧去教室里，我马上组织你们去操场哦，家长可以先在走廊等候。”
肉嘟嘟的手被拉住，木木子和妹妹们一起带着往教室里走。
进门前，还来得及回头给夏油杰做了个鬼脸。
夏油杰看着手机里的邮件，五条悟给他发了一个如出一辙的鬼脸。
他扶额，早知道就让悟来了，也许还能压住这个小鬼头。
四月的阳光清澈温柔，洒在修剪整齐的校园草坪上。
礼堂内，空气中飘散着清洁剂的味道，木木子不由地想起了几月前的春高。
于是她开始在人群中寻找赤苇京治的身影，未果。
一年级生被安排在最前方，一个个小身影都在努力挺直背板。她们脸上的神情混杂着紧张、害羞还有些兴奋。
到底是小孩，站不住太久，有的小腿在空中不安分地晃动，被身旁温柔的老师提醒。
演讲环节时，校长先生温和二清冽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每个角落：“欢迎大家回到学校，尤其欢迎我们新加入的一年级小朋友们……”
致辞不长，围绕着“梦想”、“友谊”还有“努力”展开，如春天的风一般不急不缓。
年级高的孩子们都认真听着，年级低的小孩停不下枯燥的发言，都分神看其他事情了。
比如在人群中四处找人的木木子。
她正努力伸长脖子，企图看到自己的哥哥姐姐们。
夏油杰一人管三小孩的画面还是有些许诡异，他完全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目光。
作为特级咒术师，他早就习惯这种大场面，佁然不动地听校长讲话。
唯一受害者美美子紧紧盯着自己的鞋子，脑袋里全是胡思乱想。
她还是做不到像两个姐姐那样从容，但比以前稍微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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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只是在人多的地方，会比较局促。
木木子还在探头探脑，功夫不负有心人，真得让她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到了熟悉的面孔。
看着疯狂朝自己招手的小女孩，伏黑惠顿了顿，犹豫几许后正打算挥手。
家入硝子眼疾手快地按下来，她目视前方，面上一片风平浪静，只是嘴唇蠕动发出声音：“假装没看见。”
伏黑惠默默将脑袋一点点转回前方，视线如看到杂草一样不经意转回来。
“好样的，不要往那边看了。”
家入硝子赞扬他。
木木子见此，气馁地嘟起嘴，不死心地继续寻找其他人。
发现在伏黑惠旁边那一列，赤苇京治正安稳站着，背挺得笔直。
察觉到背后的视线，他悄悄侧头过来，和木木子对视上。
木木子兴奋地朝他招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星星落在其中。
赤苇京治朝她笑，然后比了个手势：认真一点。
木木子点头，目送对方转回脑袋，又继续开小差。
津美纪现在是四年级，和她们隔得很远，无论她怎么探脑袋，也只能看到一个个形状各异的后脑勺。
校长的发言终于完成，接下来轮到新生代表。
一个红棕色头发的小姑娘，被雪代老师牵着，有些踉跄地走向演讲台。
她踮起脚，对准话筒，用尽全力、字正腔圆却仍带有奶音的声音响彻礼堂。
“我是一年级一班的新生，我叫白福雪绘……”
偶尔卡顿时，场内便会想起鼓励的掌声。
台上的小姑娘本来就白，在灯光的照耀下，就像是一个白乎乎的大福。
木木子看着她，轻声说：“是我们班的诶。”
夏油杰：“怎么了吗？”
他看着突然安分下来的小孩，有些不明所以。
木木子：“我想要和她做朋友，她好厉害。”
夏油杰眨眨眼，还是鼓励她：“是吗，那你加油。”
开学典礼最后在唱完校歌后结束了，孩子们在老师的带领下，有序地涌出礼堂，走向她们的新教室。
四月的风带着樱花的气息，从敞开的窗户涌入，一个新的学年和崭新的故事，就在这片充满阳光和鲜花的场地中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