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散开,打着手电,一排排地搜寻过去。
没过多久,吕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陈科!找到了!”
陈默立刻冲了过去。
在停车场最偏僻的一个角落里,那辆银色的本田雅阁,正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
陈默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拉了一下车门。
锁着。
他凑到车窗前,用手电往里照了照。
车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留下。
陈默环顾四周,心里咯噔一下。
“我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
这个位置,正好是旁边两个监控摄像头的死角。
对方显然是提前踩过点的,把警察的行动路线和侦查手段都算计进去了。
背后,绝对还有高人指点!
陈默拿出手机,拨通了技术专家乔周成的电话。
“乔周成,你现在立刻给我查!蓝林路海洋馆停车场,所有出口的监控!”
“时间,就从六点二十五分开始!往后推!所有开出去的车辆,一辆一辆地给我过!”
“是!陈科!”
挂了电话,陈默又对身边的吕辉说道。
“把嫌疑人的照片发给兄弟们,人手一份,去出口岗亭找保安!”
“挨个问!把他们的眼珠子给我瞪大了!看看有没有人见过这三个人上了哪辆车!”
“我就不信了,他们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与此同时。
市中心,一家商务酒店。
三个戴着棒球帽、背着双肩包的男人,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大堂。
为首的,正是那个脸上有道疤痕的男子。
魏峰和另一个同伴跟在他身后,三人全程没有任何交流,径直走向电梯。
他们没有去前台登记,而是直接在电梯口旁的一个大型盆栽后面,摸出了一张房卡。
电梯直达二十楼。
“滴。”
2038号房门应声而开。
三人闪身进入,疤痕男子立刻反锁了房门。
他将背包扔在地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
另一个同伴也松懈下来,走到吧台前,拿起一瓶矿泉水猛灌。
只有魏峰,依旧静静地站在门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嗡嗡……”
疤痕男子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坐直了身体,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听不出男女的声音。
“事情办妥了?”
“人解决了。”疤痕男子沉声说道,“钱什么时候到账?”
“别急。”电话那头的声音波澜不惊。
“酒店地下停车场,有一辆黑色的比亚迪汉。”
“车钥匙在左前轮的轮眉下面粘着。”
“明天早上九点之前,你们必须离开。”
疤痕男子皱了皱眉。
“这么急?”
“警察已经发现尸体了,再不走,等着被包饺子吗?”
“再加二十万。”疤痕男子突然开口,“这活儿风险太高,我们差点就折在那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冷笑。
“你在跟我讨价还价?”
“我只是拿我们该拿的。”
“该拿的?”对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屑与愤怒。
“我让你们把人控制住就行,谁他妈让你们下死手的?”
“现在搞得满城风雨,警察跟疯狗一样到处咬人!你还有脸跟我要钱?”
疤痕男子脸色一变,还想说什么,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妈的!”
他狠狠地将手机砸在沙发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住了站在一旁的魏峰。
“魏峰!”
他吼道。
“你他妈怎么搞的!”
另一个同伴也看了过来。
疤痕男子一个箭步冲到魏峰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我他妈是不是跟你说过!把那个娘们捆结实了就行!谁让你动手的!啊?!”
他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魏峰脸上了。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们现在有多麻烦!”
魏峰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神,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他什么话都没说。
“啪!”
一个清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魏峰的脸上。
魏峰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渗出了一点血迹。
另一个同伴看得眼皮一跳,想上来劝,又不敢。
魏峰缓缓地转过头,舌尖顶了顶被打肿的脸颊,然后轻轻擦掉了嘴角的血。
他还是没说话。
疤痕男子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看什么看!操!要不是看在你哥的面子上,老子今天废了你!”
他松开魏峰的衣领,烦躁地摆了摆手。
“行了!都别杵着了!先休息一晚,明天早上九点准时撤!”
说完,他脱掉外套,走进了浴室。
另一个同伴也自觉没趣,拿起换洗衣物,走进了外面的卫生间洗漱。
宽大的套房里,只剩下魏峰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缓缓地抬起手,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
浴室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卫生间里,也传来了吹风机的嗡嗡声。
魏峰走到床边,拿起一个厚实的枕头。
然后,他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向了浴室。
他拧开浴室的门。
疤痕男子正背对着门口,在淋浴头下冲洗着身体,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魏峰走了进去,将枕头死死地按在了疤痕男子的后脑上。
同时,他从腰间拔出了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噗!”
一声沉闷的轻响,被哗哗的水声完美地掩盖。
疤痕男子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滑倒在血水之中。
魏峰面无表情地将他拖到一边,关掉了淋浴。
他走出浴室,随手关上了门。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另一个同伴擦着头发,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魏峰手里拿着带血的枕头和黑洞洞的枪口时,整个人都傻了。
“魏……魏峰……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
“噗!”
又是一声闷响。
那人的额头中心,多出了一个细小的红点。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发出了沉重的撞击声。
魏峰扔掉枕头,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黑色旅行袋。
他把枪收好,重新戴上棒球帽,压低了帽檐。
最后,他拿起桌上的房卡。
拉开门,走了出去。
……
海洋馆的线索,断了。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储物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白忙活一场。
“头儿,现在怎么办?”
吕辉走过来,脸上写满了疲惫。
“收队。”
陈默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
“回局里再说。”
“得嘞。”
乔周成应了声,转身招呼其他队员准备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