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雪瑶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慌。
她强装镇定地挺直了腰板。
“我没什么好说的。”
“我跟魏峰已经分手了，他的事我一概不知。”
陈默没有理会她的辩解。
他只是从文件袋里，拿出几张照片，轻轻地推到了韩雪瑶面前。
“看看吧。”
韩雪瑶狐疑地低下头。
当她看清照片上内容的瞬间，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就褪得干干净净。
照片有好几张。
第一张，是她开着特斯拉进入别墅区的截图。
第二张，是她在弃车点附近，从特斯拉上下来，坐进一辆出租车的监控画面。
第三张，是她在那家五星级酒店前台办理入住的清晰侧脸。
……
每一张照片，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
韩雪瑶握着水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陈默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拙劣的表演。
他没有戳穿，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韩小姐。”
“你知道吗？”
“魏明死了。”
韩雪瑶的身体猛地一颤，惊恐地抬起头。
陈默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尸体，就在他别墅的地下室墙里被发现。”
“对了，还有你们丢弃的那辆宝马车，我们在后备箱里，也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陈默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韩雪瑶的反应。
她的心理防线，正在一点点地崩溃。
“哇——”
终于，她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起来。
吴筱雨看向陈默，用眼神询问着。
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趴在桌上痛哭的女人，任由那压抑的哭声在询问室里回荡。
哭了足足有五分钟。
韩雪瑶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抬起头，妆容已经哭花，眼圈红得吓人，配上那张惨白的脸，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哭完了？”
陈默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
“哭完了，就该谈谈正事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韩小姐，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继续嘴硬，负隅顽抗。”
“那么，你将作为魏峰杀人、藏尸的共犯被我们提起公诉。”
“你应该知道，包庇罪和故意杀人罪的共犯，量刑会有多大的差别。”
“第二，把你所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们。”
陈默的语气顿了顿，加重了声音。
“坦白你的行为，并提供线索，协助我们抓捕嫌疑人。这在法律上，叫做‘立功表现’。”
“至于立功能给你带来多大的好处，我想，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韩雪瑶的心上。
她不是傻子。
她当然明白陈默的意思。
她抓着水杯，颤声问道。
“我……如果我全都说了，是不是……是不是就不用坐牢了？”
陈默看着她。
“那要看你在整个案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我不能向你保证任何事。”
“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配合警方，是你现在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韩雪瑶最后的侥幸。
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会跟她讨价还价。
她也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格。
过了许久，韩雪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她闭上眼，两行清泪再次滑落。
“好……”
“我说。”
“我全都说。”
……
根据韩雪瑶的供述，她和魏峰在一起后，才知道魏峰家里的生意并不干净。
他和哥哥魏明经营的那个会所，根本就是个藏污纳垢的销金窟。
“有人在会所里卖……卖药。”
韩雪瑶的声音很低，带着恐惧。
“我劝过魏峰，让他别碰这些东西，迟早要出事。”
“可他根本不听，还让我少管闲事，说我一个女人懂什么。”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大概一个星期前，就是案发那天晚上。”
“魏峰突然给我打电话，声音特别慌，让我马上去魏明的别墅找他。”
“我到的时候，别墅的门开着……”
韩雪瑶的身体又开始发抖，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她仍然心有余悸。
“我一进去，就看到魏峰瘫在地上，脸白的跟纸一样。”
“他哥哥魏明……就倒在客厅的血泊里。”
“屋里除了魏峰，还有另外两个男人，我从来没见过，但看样子就不是什么好人。”
“其中一个，就在书房的阳台上打电话，神情很凶。”
陈默将两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推到她面前。
正是从绿营社团资料库里调出来的疤痕男子和另一名核心成员。
“是他们吗？”
韩雪瑶只看了一眼，就猛地别过头，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是……就是他们！”
“哪个在打电话？”吴筱雨追问道。
韩雪瑶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了其中一张照片。
“他。”
“他左眼下面，有一道很明显的疤。”
陈默和吴筱雨对视一眼。
找到了。
“后来呢？”陈默继续问。
“后来……魏峰就求我，说他不是故意的，他不想坐牢。”
“那两个男的也过来威胁我，说如果我敢报警，就让我全家都不得安宁。”
“他们让我把魏明的那辆宝马车开走，开到一个指定的废车场。”
“然后让我打车去一家酒店，在一楼的咖啡厅里坐半个小时再离开。”
韩雪瑶哭着说。
“他说这是为了给我制造不在场证明，保护我。”
“可我当时就明白了，他这是要把我拖下水！让我没办法脱身！”
“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陈默面无表情地听着。
这些说辞，跟他之前的推断基本吻合。
魏峰兄弟俩因为“卖药”的生意产生了分歧，或者说，是分赃不均。
争执之下，魏峰失手杀了魏明。
而那两个绿营社团的成员，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上家，或者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杀人之后，魏峰慌了神，只能求助于这两个“道上”的人。
他们帮忙处理了尸体，并策划了后续的抛车、以及让韩雪瑶出面制造烟雾弹的计划。
目的，就是为了扰乱警方的调查方向。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魏峰和那两个社团成员，藏在哪了。
“魏峰在那个弃车点附近，有没有其他的房产？或者经常落脚的地方？租的房子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