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
突然！
一声尖锐的惊叫，从一楼的中庭猛地传来，瞬间划破了商场的宁静。
紧接着，就是人群的骚动和此起彼伏的惊呼。
五楼的食客们纷纷站起身，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出事了！
陈默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职业的本能让他立刻站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
陈妍也探着脑袋往下望，下面乱糟糟的，全是人头，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你们两个待在这里，哪儿也别去。”
陈默把手里的购物袋全部塞给温菲，语气严肃。
“我下去看看。”
“你小心点。”
温菲担忧地叮嘱道。
“放心。”
陈默点了点头，转身就朝着楼梯口快步走去。
他没有选择坐电梯，这种时候，走楼梯才是最快的。
从五楼到一楼，陈默只用了一分多钟。
一楼的中庭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看热闹的顾客，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举着手机拍摄。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陈默挤开人群，终于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一家女装店门口，一个年轻男人，正用一把水果刀抵着一个女店员的脖子。
男人情绪激动。
“都别过来！谁过来我杀了她！”
他疯狂地嘶吼着，刀刃紧紧贴着女孩白皙的脖颈，已经渗出了一点血丝。
被劫持的女孩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是林雪！”
“天呐，劫持她的那个不是她前男友李东吗？”
“他想干什么啊？疯了吧！”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陈默眉头紧锁，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退到人群外围，找到了一个同样在围观的商场女职员。
那女职员胸口还挂着工牌，看起来是隔壁店的。
“你好，我是警察。”
陈默压低声音，悄悄亮了一下自己的证件。
“里面什么情况？”
女职员看到警官证，愣了一下，随即紧张地压低声音说。
“警官，那个男的叫李东，被他劫持的叫林雪，是我们隔壁店的。”
“他们以前是男女朋友，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李东突然就冲进店里，拿着刀把林雪给劫持了。”
陈默继续追问。
“他们因为什么分手，你知道吗？”
“这个……”
女职员有些犹豫。
“你告诉我的情况，可能关系到一条人命，请你务必如实说。”
陈默的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女职员被他的气场镇住了，不敢再隐瞒，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
“我……我也是听说的。”
“林雪……她，她好像跟她们店那个老板好上了。”
“那个老板，是有老婆孩子的。”
“李东估计是知道了，受不了这个刺激，才……”
果然是感情纠纷。
陈默的眼神沉了下去。
“你刚才听见他喊什么了吗？”
“喊了。”
女职员连连点头。
“他就一直喊，‘你为什么要抛弃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翻来覆去就这两句，跟魔怔了似的。”
“好，我知道了。”
陈默点了点头。
“记住，刚才你跟我说的话，在警察来做笔录之前。”
“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尤其是林雪和老板关系那部分，明白吗？”
“明白，明白！”
女职员用力点头。
她也知道，这种八卦要是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陈默不再理会她，转身找到了几个正在维持秩序的商场保安。
“警察。”
他再次亮出证件。
“现在，立刻疏散所有围观群众，清空一楼中庭。”
“另外，派人守住所有出入口，等下市局的人来了，直接封锁现场。”
几个保安看到警官证，立刻立正站好。
“是！警官！”
“那个被劫持的女孩，全名叫什么？”
“叫林雪，森林的林，下雪的雪。”
一个保安回答道。
陈默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家服装店。
李东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抵在林雪脖子上的刀，又用力了几分。
林雪的呼吸变得急促，脸上血色尽褪。
不能再等了。
等市局的谈判专家和特警赶到，至少还需要十几分钟。
这十几分钟里，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对于李东这种被愤怒和嫉妒冲昏头脑的人来说。
每一秒都是煎熬，每一秒都可能让他彻底崩溃，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陈默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警官证，没有合上，而是直接挂在了脖子上。
这是最明确的身份标识。
他要进去，尝试和他谈谈。
或许，可以避免一场悲剧的发生。
陈默推开服装店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店里一片狼藉。
衣架倒在地上，崭新的衣服被踩得乱七八糟，模特也被推倒，断掉的胳膊滚到了一边。
他没有直接走向对峙的两人，而是装作不经意地踱步到了一旁，视线落在一面试衣镜上。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了角落里的情景。
李东躲在一面承重墙后面，形成了一个视野死角。
他左手死死勒住林雪的脖子，右手反握着一把尖刀。
陈默注意到，李东握刀的右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的呼吸很重，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情绪已经处在失控的边缘。
陈默心里有了判断。
一个被愤怒冲昏了头的普通人，而不是穷凶极恶的亡命徒。
这种人，最危险，也最容易突破。
“李东，是吧？”
陈默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温和地看着镜子里的倒影。
墙后的李东身体猛地一僵，激动地吼道。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行，我不过去。”
陈默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我就站在这儿，跟你聊聊。”
他脖子上的警官证，在灯光下很显眼。
李东当然也看见了。
“我跟你们警察没什么好聊的！”
“小伙子长得挺帅的，为了个女人，把自己这辈子搭进去，犯得上吗？”
陈默的语气，不像是审讯，更像是邻家大哥在拉家常。
这句话，戳中了李东的痛处。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怀里瑟瑟发抖的林雪，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为什么要骗我？！”
“我把什么都给她了！我辛辛苦苦上班挣的钱，全都给她买包、买化妆品！”
“她呢？她嫌我穷！嫌我没本事！转头就跟那个老板搞到一起去了！”
“那个老男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她图什么啊？！”
李东越说越激动，手里的刀又逼近了林雪的脖子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