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呼啸，划破了城市的夜空。
当陈默一行人赶到新溪公园时，现场已经被高新分局的警戒线完全封锁。
湖边围满了探照灯，将一小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水腥味和泥土的潮湿气息。
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警察看到陈默，立刻迎了上来。
“陈科，你们来了。”
正是高新分局的刑侦大队队长。
陈默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投向湖边那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
“情况怎么样？”
“法医初步勘验，死亡时间超过二十四小时。”
“致命伤在后脑，是钝器击打造成的颅骨粉碎性骨折。”
高新分局的队长脸色难看地说道。
“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死者生前，可能遭受过极其残酷的虐待。”
就在这时，另一拨人也穿过警戒线，快步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市局的老熟人，武城。
而在武城身边，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人气质干练，眼神警惕，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
“老陈，你们也到了。”武城主动打了个招呼。
他指了指身边的人，介绍道。
“这位是港岛CB的总督察，张定坤。这位是他的下属，李琳丽警官。”
“张总督察，这位就是我们市局刑侦处的王牌，陈默。”
陈默和那个叫张定坤的男人对视了一眼。
张定坤主动伸出手：“陈科长，久仰。”
“张总督察，幸会。”陈默与他握了握手，随即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们怎么也来了？”
没等张定坤回答，高新分局的队长就插话进来。
“陈科，死者身上有多处锐器伤和挫伤。”
“最残忍的是……”
他深吸一口气，艰涩地说道。
“他的十根手指，全部被从根部反向折断了。”
十根手指，全部被从根部反向折断。
这句话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陈默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目光直直地射向武城。
“不是来跟你抢案子的。”
武城立刻读懂了他的眼神，抢先一步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他指了指张定坤和李琳丽，快速解释道。
“他们有紧急情况，我带他们过来，本想是跟你通个气。”
陈默点了下头，表示明白。
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向何成和李志忠。
“何成！”
“到！”
“以人工湖为中心，给我把这公园一寸一寸地翻过来！”
“任何不属于这里的东西，烟头，脚印，车辙，任何可疑痕迹，全部标记取证！”
“是！”
“李志忠！”
“到！”
“马上去公园管理处，把所有监控录像给我拷回来！”
“另外，通知技术队，调取公园外围所有路口这两天的交通监控和天网视频，打包发给我！”
“我要看看，凶手是怎么把人运进来的，又是怎么大摇大摆走出去的！”
陈默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湖边却字字清晰，带着命令的口吻。
“是！”
何成和李志忠领命，立刻带着手下的警员散开，整个现场瞬间高效地运转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陈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琳丽快步走上前来，带着质问的语气。
她那口音不甚标准的普通话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我们的人，我们的案子，你这样直接安排你的手下做事，是对我们港岛警方有意见？”
她的话音刚落，张定坤的脸色就变了。
“琳丽，住口！”
陈默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个有些沉不住气的港岛女警。
那眼神，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波澜，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李警官。”
他开口了。
“第一，这具尸体，经过我们初步确认。”
“是我局正在侦办的一起失踪人口案的受害人，张东君。”
“他的案子，从他失踪那一刻起，就由我负责。”
“第二。”
陈默顿了顿，目光从李琳丽脸上移开，扫过她身后的张定坤，最后又落回她身上。
“这里是蜀城，不是港岛。”
“案子要移交，可以。”
“让你的上级，跟我们市局的林处长正式沟通，带着联合办案的手续来。”
“在那之前……”
“这案子，我说了算。”
说完，他不再看对方一眼，径直转身，戴上手套和鞋套，朝着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走去。
李琳丽被他这番话噎得满脸通红，站在原地，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想反驳，却发现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占着理，让她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绽。
“你……”
她只吐出一个字，就被武城严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李警官！”
武城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火气。
“你是不是在港岛当大小姐当习惯了？忘了规矩？”
“这里是内地！是在蜀城的地界上！”
“别说你，就算是我，没有正式的公函和手续。”
“想插手陈默的案子，也得看他愿不愿意点头！”
武城的话说得极重，一点面子都没给。
张定坤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狠狠地瞪了李琳丽一眼。
“琳丽！向武队长道歉！”
“我……”李琳丽一脸不服，还想犟嘴。
“道歉！”张定坤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
李琳丽被顶头上司这么一吼，再大的脾气也泄了。
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低下头，对着武城含糊地说了句：“对不起，武队。”
武城哼了一声，没再理她，而是转向了脸色同样凝重的张定坤。
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老张，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陈默这个人，不简单。”
张定坤皱起了眉。
武城继续道：“他来市局才多久？一年！就一年！”
“破的大案要案，两只手都数不过来，随便拎一件出来。”
“都够普通刑警吹一辈子牛逼的。”
“他是省厅那边点名要的重点引进人才，你真以为他这个侦查科科长是熬资历熬上来的？”
武城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那他妈是拿一桩桩命案的功劳硬生生堆出来的！”
“毫不夸张地说，他在案子上的任何一个判断。”
“我们局里，甚至省厅，都会当成最重要的参考意见。”
“你们这次来蜀城有求于人，想合作，得罪他，就等于给自己挖坑，懂吗？”
听完武城这番话，张定坤和李琳丽的脸上同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们来之前，只知道陈默是蜀城刑侦方面的王牌。
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比他们还年轻的科长，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履历和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