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栅栏门被缓缓推开。
陈默第一个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废弃的院子,杂草丛生。
穿过院子,就是危房的主体。
一楼的大门敞开着。
众人打开强光手电,鱼贯而入。
一进门,一股血腥味就钻进了鼻腔。
“有血腥味!”吴筱雨立刻警觉。
陈默用手电扫视着地面。
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留下了几串脚印。
“脚印不止一种。”老韩跟了进来,蹲下身子仔细查看。
“从鞋底纹路看,至少是两种不同的鞋子。”
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陈默打着手电,一间一间房地查看。
就在一楼最左侧的一个房间里,吴筱雨突然叫了起来。
“老大,快来看!”
陈默立刻走了过去。
手电光下,只见房间的角落里,放着一把椅子。
椅子的旁边,扔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挎包。
吴筱雨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拉开挎包的拉链。
里面塞着一套深色的衣物,一双运动鞋。
以及……一把用报纸裹着的长条状物体。
吴筱雨将那东西拿出来,摊开报纸。
是一把开了刃的管制刀具,刀身狭长,刀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老大……”吴筱雨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默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将手电光从刀上移开,照向那把孤零零的椅子。
然后,他缓缓下移光柱。
在椅子周围的地面上,法医用特殊试剂一喷。
大片大片的鲁米诺反应,在黑暗中亮起了幽蓝色的光。
触目惊心。
陈默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不用找了。”
“这里,才是张梓涵被害的第一现场。”
市局技术科的效率高得惊人。
报告几乎是连夜出来的。
吴筱雨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快步走进陈默的办公室。
“老大,结果出来了!”
陈默抬起头,眼里布满了血丝,显然一夜没睡。
他接过报告,一目十行地扫过。
“匕首上的血迹,经过比对,确认属于张梓涵。”
“在现场发现的衣物和运动鞋上,没有检测到杨圆圆的DNA。”
“但是……”
吴筱雨顿了顿,指向报告的最后一页。
“我们在那套深色衣物上,提取到了一份完整的男性DNA。”
“数据库比对有结果了。”
“锁定了一个叫李宝军的男人。”
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宝军?”
“查他。”
命令简洁明了。
“已经查了!”
吕辉推门而入,将另一份资料拍在桌上。
“李宝军,男,四十二岁,安省人,来本市务工,职业是空调安装工。”
“目前登记的暂住地址是南城区的梨花苑小区。”
吴筱雨皱眉。
“空调安装工?这职业跟咱们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
吕辉的表情异常凝重,他翻开了资料的第二页。
“五年前,李宝军的独生女儿,放学路上失踪。”
“三天后,尸体在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被发现。”
吴筱雨倒吸一口凉气。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吕辉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法医报告显示,女孩脸部被人用利器划了一个十字。”
“窒息死亡。”
“死前遭到过侵犯。”
“那案子,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凶手一直没抓到,成了悬案。”
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靠……”
关越兴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这哥们儿……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把当年的案子给炸出来啊?”
“他不是想杀人,他是想让警察注意到他,注意到五年前那桩没人管的破事!”
严光叙也反应了过来,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陈默缓缓站起身。
他拿起外套。
“通知下去,全体集合。”
“目标,梨花苑小区。”
“抓捕李宝军。”
……
前往梨花苑小区的路上,警车里死一般地安静。
每个人心里都五味杂陈。
这案子,办得憋屈。
“头儿,你说……李宝军会不会跑路?”文照淳小声问。
“不会。”
陈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他费了这么大劲,就是为了让我们找到他。”
“他跑了,这出戏还怎么唱下去?”
十几分钟后,几辆车,先后停在了梨花苑小区外。
小区有些年头了,门口的保安亭里,一个老大爷正昏昏欲睡。
陈默对吕辉和吴筱雨使了个眼色。
“你们俩在外面策应,封死所有出口。”
“是!”
“其他人,跟我上。”
陈默带着关越兴、严光叙、文照淳,大步走向小区门口。
“哎哎哎,干嘛的?”
门卫大爷被惊醒,探出头来。
陈默面无表情地亮出证件。
“警察,办案。”
大爷一看那红色的本本,瞬间清醒了。
赶紧按下了开门按钮,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四人脚步飞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到了李宝军家门口,严光叙从口袋里取出一套工具,对着老旧的防盗门锁鼓捣起来。
不到三十秒。
“咔哒。”
门锁开了。
关越兴和文照淳一左一右,持枪对准门内。
“准备!”
陈默做了个手势。
“行动!”
关越兴一脚踹开房门,四人冲了进去。
“警察!”
“不许动!”
然而,屋子里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回应。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分头搜!”
四人立刻散开,对两室一厅的屋子进行地毯式排查。
客厅,没人。
厨房,没人。
次卧,没人。
“老大,快来!”
主卧里,传来了关越兴的喊声。
陈默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主卧的门开着。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
床上,躺着一个人。
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李宝军。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旧睡衣,仰面躺着。
眼睛还睁着,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左侧一直划到右侧。
身下的床单、被褥,全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血液早已凝固、发黑。
整张床,就像一个巨大的、凝固了的血色祭坛。
吴筱雨和吕辉也从楼下赶了上来,看到这一幕,吴筱雨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陈默走到床边,蹲下身。
他没有去碰触尸体,只是仔细观察着。
尸体已经出现明显的尸僵和尸斑。
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
“死了多久了?”严光叙问道。
“从尸体腐败的程度看……”
陈默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至少两天以上。”
两天以上!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我操!”
关越兴一拳砸在门框上。
“两天前就死了?那他妈的昨天下午死的杨圆圆是谁杀的?”
线索,断了。
唯一的嫌疑人,成了又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