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主位上，一个国字脸，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用手指敲着桌子。
他就是刑侦大队的大队长。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警员，声音低沉。
“已经一个星期了。”
“关于水井街小学恶性伤人案，我们到现在，连嫌疑人的一个影子都没摸到！”
会议桌上，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一个星期前，水井街小学一名三年级的学生。
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被人拖进了旁边的小巷。
没有抢劫，没有侵犯。
凶手只是用利器，在孩子的脸颊上，划下了一个狰狞的“X”形伤口。
等孩子被发现时，已经因为失血和惊吓，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送到医院后，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精神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根本无法提供任何关于嫌疑人的有效特征。
“我们能确定的，只有一点。”
大队长拿起一支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
“根据法医的鉴定，和对受害人身上残留物的分析。”
“嫌疑人跟受害小学生，至少在那个巷子里，共处了近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
他加重了语气。
“这么长的时间，他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一个年轻警员举手，小心翼翼地说道：“大队长，会不会是……熟人作案？”
“排查了。”大队长摇头。
“受害人家庭关系简单，父母都是普通工人。”
“社会关系也排查了个遍，没有任何可疑人员。”
“那会不会是随机的变态？”
“有可能。”大队长揉了揉眉心，“但这才是最可怕的。”
“一个隐藏在城市里，专门对小学生下手的变态。”
“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次会在哪里引爆。”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警员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大队长！不……不好了！”
大队长眉头一皱：“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南……南水街后巷！”
警员喘着粗气，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发现一具尸体！”
“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心头都是一跳。
警员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他的脸上……”
“也被人用刀，划了一个‘X’！”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原本的恶性伤人案，在这一刻，骤然升级。
变成了……命案！
大队长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警帽说道。
“全体都有！”
“立刻赶赴现场！”
警笛声划破了武江区夜晚的宁静。
五辆警车闪烁着红蓝交替的灯光，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
车内，唐俊杰的双手紧紧握拳。
他的胸口憋着一团火。
既有案情升级带来的兴奋，也有一种被压制的恼怒。
他刚调来分局，正准备大展拳脚，就遇上了这么棘手的案子。
先是小学生被划脸，现在又出了命案。
他透过车窗，看着前方带头的那辆车。
大队长赵明泉就坐在里面。
那个男人此刻一定和他一样，心急如焚。
唐俊杰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赵明泉或许着急，但绝不会像他这样，把情绪都写在脸上。
那是个老油条了。
十几分钟后，车队抵达了南水街。
刺眼的警灯将整条后巷照得如同白昼。
几十米外，附近派出所的警员和巡警已经拉起了两道警戒线。
将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隔绝在外。
“都让让！让让！”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都散了！”
赵明泉第一个从车上跳下来，脸色沉得能滴出墨。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警戒线，一名早已等候在此的微胖中年人立刻迎了上来。
“老赵，你可算来了。”
来人是附近派出所的黄所长，额头上全是汗。
“情况怎么样？”赵明泉一边戴手套，一边沉声问道。
“法医和勘查的人呢？”
“市局的袁法医刚到，正在准备进去。”
黄所长指了指巷子深处，“报警人也还在，我派人问着话呢。”
赵明泉点了点头，目光扫向黑漆漆的巷子口。
“谁第一个发现的？”
“一个拾荒的。”
黄所长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他说天黑后想来这边翻点纸壳瓶子。”
“结果看到杂物堆上盖着一块崭新的塑料布，觉得奇怪。”
“他掀开一角，就看到了……”
黄所长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想说什么。
“这巷子什么情况？有监控吗？”赵明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唉，别提了。”
黄所长一拍大腿，满脸的无奈。
“老城区，就这德行。巷子里面一个探头都没有。”
他指了指巷子的几个方向。
“总共有五个口子能进出，只有巷子两头对着大街的两个口。”
“十几米外有天眼，还不一定能拍到脸。”
“另外三个小岔口，全是监控死角。”
跟在后面的唐俊杰听到这话，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搞什么？一个监控都没有？”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悦。
没有监控，这案子还怎么查？
黄所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脸上的表情更苦了。
赵明泉没有理会唐俊杰的抱怨，他的目光冷静得可怕。
他扭头对身后的警员下令。
“小刘，你带一队人，从现在开始，给我把周围所有住户、商铺，挨家挨户地走访！”
“天亮之前，我要知道这堆杂物到底是谁家的！”
“是！”
名叫小刘的年轻警员立刻领命，带着几个人分头行动。
赵明泉又看向唐俊杰。
“你跟我进去看看。”
唐俊杰心头一振，压下刚才的不快，立刻跟了上去。
杂物堆上，那块塑料布已经被掀开了一半。
唐俊杰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他迫不及待地想看清尸体的情况，脚下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他想第一个掌握线索。
“站住！”
一声厉喝，猛地在巷子里响起。
唐俊杰的脚步一顿，愕然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同样穿着防护服，但身形高挑的女人转过身。
正隔着护目镜，用眼神瞪着他。
她的口罩拉到了下巴处。
“你想干什么？”
“你是谁？懂不懂规矩？这里是中心现场，你往前再走一步，就是破坏证据！”
“给我退出去！”
唐俊杰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他好歹是分局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
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女人指着鼻子教训？
这面子往哪儿搁？
“你……”
他刚要开口反驳，赵明泉已经一步上前，挡在了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