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不信,还为了这个事,跟村里几个碎嘴的打了一架,下手挺狠的,把人头都打破了。”
“从那以后,村里人就不敢当着他面说了。”
“但是没过多久,他就带着老婆孩子,说要去京华市打工,再也没回来过。”
陈默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案发现场楼道里。
“唐所长,你觉得邬伟这个人,脾气怎么样?”
“平时就是个锯嘴葫芦,闷声不响的。”
“但你要是真惹毛他,那脾气……啧啧,跟头牛一样,谁也拉不住。”
唐所长总结道。
“谢谢你,唐所长,这个情况很重要。”
陈默挂断了电话,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都听到了?”
陈默环视一圈。
成健和霍凯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风言风语,老婆出轨,孩子不是亲生的……”
霍凯喃喃自语。
“这不就是最经典的杀人动机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猛地推开。
一个鉴定科人员,举着一份文件,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成队!陈队!DNA结果出来了!”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成健一个箭步冲上去,抢过报告。
他的目光在报告上飞速扫过,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怎么样?”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
成健抬起头,看着陈默,艰涩地开口。
“您……您又猜对了。”
他把报告递给陈默。
“两个孩子,经过DNA比对……”
“都不是邬伟的。”
这个结果,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早有预感,但当事实血淋淋地摆在眼前时,那股冲击力依然让人心头发颤。
“狗男女!”
胖子一拳砸在桌子上,气得脸都红了。
“这女的也太不是东西了!给人家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
“怪不得邬伟要下这种狠手!”
“现在说这些没用。”
陈默将报告放在桌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向成健。
“动机已经明确了。”
“现在,去查两个东西。”
“第一,镇静剂的来源。”
陈默伸出一根手指。
“兽医专用的镇静剂,查查案发地附近所有的宠物医院。”
“宠物店,有没有一个叫邬伟的人,或者符合他体貌特征的人,去买过这东西。”
“第二。”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查邬伟最近有没有购买过大额的人身意外保险。”
“受益人,是不是他自己。”
成健愣了一下。
“保险?”
“对。”
陈默点头。
“如果他单纯是为了报复,杀了人,他自己也跑不掉,一辈子就毁了。”
“但他还给母亲治病,说明他需要钱。”
“他杀了妻儿,如果能拿到一笔巨额的保险赔偿金,对他来说,是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陈默的话,让在场的老刑警们都感到一阵寒意。
“我明白了!”
成健立刻反应过来。
“我马上带人去查!”
“霍凯,你负责查保险!光头胖子,跟我去摸排宠物医院!”
成健雷厉风行地分配完任务,一群人呼啦啦地又冲了出去。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陈默一个人。
案件的脉络,已经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没过多久,成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陈队,查到了!”
“一家宠物医院的监控显示,三天前。”
“一个跟邬伟体貌特征高度相似的男人,买走了两支大剂量的镇静剂!”
紧接着,霍凯的电话也到了。
“陈队,也查到了!”
“邬伟在三个月前,分别为他妻子和两个孩子。”
“购买了三份人身意外险,保额很高,受益人全是他自己!”
所有的证据,都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成队,谢了。”
陈默对着电话说道。
“剩下的抓捕工作,就交给你们了。”
“陈队,你这就要走?”
成健有些不舍。
“案子都破了,我还留着干嘛?”
陈默笑了。
“你们京华重案组的兄弟,抓个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那……行吧!这次多亏了你!下次来京华市,我请你吃烤鸭!”
“好。”
挂了电话,陈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温菲发来的消息。
“忙完了吗?大侦探?”
陈默回复道:“马上,在你们学校门口等我。”
半小时后,门口学校。
温菲穿着一条连衣裙,站在门口。
陈默下了出租车,快步走了过去。
“等很久了?”
“没有呀,我也是刚出来。”
温菲笑盈盈地看着他,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案子……结束了?”
“嗯,结束了。”
陈默点点头,没有多说案件的细节。
两人沿着校园外的林荫道慢慢走着,享受着这难得的二人时光。
“我明天就回蜀城了。”
陈默开口道。
“这么快?”
温菲的脚步顿了一下,眼底闪过失落。
“嗯,队里还有一堆事呢。”
陈默捏了捏她的手。
“等我忙完这阵,就休假,到时候好好陪你。”
“说话算话?”
“必须的。”
陈默告别了温菲,独自踏上了返回蜀城的飞机。
飞机降落在蜀城机场。
走出航站楼。
陈默坐上自己停在机场停车场的车,一脚油门,汇入回家的车流。
他先给温菲发了条消息。
“已落地,勿念。”
几乎是秒回。
“好哒,回家好好休息,不准再想案子了!”
后面还跟了个气鼓鼓的表情包。
陈默看着屏幕,脸上露出笑意。
他把手机扔到副驾,又拨通了陈大川的电话。
“喂,叔,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家里都给你收拾干净了,直接回去住就行。”
电话那头,陈大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欣慰。
“好嘞,辛苦您了。”
“跟我还客气啥。”陈大川在那头笑骂道,“行了,你开车呢,不跟你多说了,注意安全。”
“嗯。”
挂了电话,车里的音乐还在轻轻流淌。
但很快,温菲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陈默戴上蓝牙耳机。
“不是让我好好开车吗?怎么还打电话?”他笑着问。
“我想听听你的声音嘛。”温菲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回到家感觉怎么样?”
“感觉……还是咱们蜀城舒服。”陈默实话实说,“就是有点想你。”
“我也是。”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的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废话。
但对刚从一场血腥案件中抽身的陈默来说,这却是最好的精神按摩。
……
整整两天。
陈默把自己扔在家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跟温菲煲电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