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一条条涌来,像一块块拼图,但却让成健和重案组的警员们更加迷茫。
食物里没有药。
马桶里有药。
买菜的是男主人。
男主人自己又受了重伤。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成健拿着两份报告,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成了一锅粥。
他猛地回头,看向气定神闲的陈默。
“陈默!”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默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记轻响。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了记号笔。
“很简单。”
“镇静剂,就是下在饭菜里的。”
副组长忍不住开口:“可是食物残渣里并没有检测出来啊?”
“因为含有药物的饭菜,根本就不在垃圾桶里。”
陈默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它们被凶手冲进了马桶。”
“药物溶解在水里被冲走了,但是,总会有一些微量的成分。”
“混合着饭菜的油渍,残留在马桶壁上。”
“所以,食物残渣是干净的,但马桶壁的取样,却能验出药物。”
一个警员倒吸一口凉气,喃喃自语。
“下毒……冲马桶……这……”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惊叹,继续说了下去。
“买菜的是男主人李伟。”
“下药的,也是他。”
“至于他自己身上的那一刀……”
“那是他的一场豪赌。”
“赌自己能活下来。”
“只要他活下来,他就是重伤的受害者,是唯一的幸存者。”
“可以完美地避开我们所有的前期盘问,甚至还能博取所有人的同情。”
“客厅里那些所谓的搏斗痕迹,沙发、茶几,全都是他自己弄出来的假象。”
“为的,就是伪造一个外人入侵,激情杀人的现场。”
话音落下。
整个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警员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陈默。
一个男人,亲手给自己的妻子和两个孩子下药。
在他们昏睡过去之后,用刀一个一个地割开他们的喉咙。
最后,为了让自己脱罪,又朝着自己的腹部,狠狠捅了一刀。
这是何等的歹毒!
何等的丧心病狂!
“这个畜生!”
一个年轻警员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成健的脸色铁青,他死死地盯着白板,一字一句地问。
“证据呢?”
陈默将记号笔的笔帽盖上,丢回桌上。
“现在这些,还只是基于线索的逻辑推理。”
“算不上铁证。”
“不过,他既然做了,就一定会留下更多的破绽。”
“我们需要进一步的证据,来把这个推理,彻底钉死。”
副组长嘴唇哆嗦着,半天憋出一句话。
“可是……他图什么啊?”
“虎毒还不食子呢!”
“他把老婆孩子全杀了,自己也捅了自己一刀,差点就挂了,他到底图什么?!”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警员心里的终极疑问。
动机。
一个如此丧心病狂的计划,动机是什么?
陈默摇了摇头。
“动机,是下一步要查的。”
“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被他冲进马桶里的那些食物。”
“下水道工程量不小,但必须要做。”
“只有拿到这个最直接的物证,才能把我的推理彻底钉死。”
成健深吸一口气。
他用力点了点头,回头冲着手下人低吼。
“都听见了?!”
“联系市政!联系环卫!”
“就算把这栋楼的下水管道全他妈给我拆了,也得把东西给我找出来!”
“是!”
警员们轰然应诺,立刻分头行动起来。
整个办公室里的人都动了起来,打电话,调配人手,一片忙碌。
成健走到陈默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陈默,我们去一趟医院。”
“我想去看看那个畜生。”
陈默没有拒绝。
“走吧。”
……
医院里。
两人找到了主治医生,得到的答复是,伤者邬伟因为失血过多。
再加上腹部创口严重, 暂时没有脱离生命危险,依旧处于重度昏迷中。
“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成健问。
医生有些为难。“按规定,重症监护室是不能随意探视的。”
成健亮出了自己的证件。“警察办案。”
“我们保证,就看一眼,绝对不打扰你们的正常工作。”
医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吧,你们穿上无菌服,时间不能太长。”
换上蓝色的无菌服,戴上口罩和鞋套,两人跟着护士走进了重症监护室。
冰冷的房间里,各种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邬伟就躺在病床上,脸上罩着氧气面罩,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腹部的纱布渗出淡淡的血色。
他闭着眼睛,面色惨白,看上去就是一个奄奄一息的受害者。
如果不是陈默那番惊世骇俗的推理,恐怕任谁也无法将眼前这个男人。
和那个亲手屠戮全家的恶魔联系在一起。
成健的拳头在无菌服的袖子里攥得咯咯作响。
他真想现在就冲上去,把这个畜生的氧气面罩给拔了!
陈默却很平静。
他的目光在邬伟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又扫过那些维持他生命的仪器,最后落在了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上。
片刻之后,陈默转身,示意成健离开。
两人脱下无菌服,走出监护区。
“怎么样?”
“看出什么了?”
成健迫不及待地追问。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他看着走廊尽头,淡淡地开口。
“回去之后,安排人做个亲子鉴定。”
“邬伟和他那两个孩子的。”
成健猛地一愣。
“亲子鉴定?”
他瞬间反应了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
“你的意思是……那两个孩子,可能不是他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一个男人,发现自己辛辛苦苦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竟然都不是自己亲生的。
这种打击,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崩溃,甚至发疯!
“还有。”
陈默继续补充。
“查一下邬伟和他妻子的感情状况。”
“最近有没有吵过架,有没有闹过离婚。”
“邻居,同事,朋友,所有相关的社会关系,全部过一遍。”
成健重重地点头。
“明白!”
“我马上安排人去查!”
他的心里重新燃起了火。
只要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一定能挖出邬伟的杀人动机!
车子在返回市局的路上飞驰。
车窗外的街景不断向后倒退。
成健还在用手机部署着接下来的调查任务,车里的气氛依旧紧绷。
突然,一直看着窗外的陈默开口了。
“路边停车。”
成健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怎么了?”
“今晚温菲生日。”
陈默的语气很平淡。
“我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