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我市警方连日来的缜密侦查。”
“于昨夜成功捣毁一处特大制毒窝点。”
“缴获冰毒成品三百余公斤,涉案金额高达五千余万元……”
一名记者敏锐地抓住了提问机会。
“请问副局长,这次行动如此精准迅速,是否是有关键线人提供了情报?”
副局长扶了扶眼镜,嘴角露出微笑,声音洪亮。
“法律是严肃的,但同样也给予了每个人改过自新的机会。”
“此次行动的成功,离不开一位‘迷途知返’人士提供的关键线索。”
“我们警方欢迎任何形式的举报,更鼓励涉案人员主动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话音刚落,现场一片哗然!
“迷途知返”!
这四个字就像一颗炸弹,在记者群中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明白,警方这是在暗示。
他们抓住了一个核心成员,并且这个成员已经彻底叛变!
发布会结束后,警方史无前例地允许记者近距离拍摄缴获的毒品。
一时间,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网络新闻的推送弹窗。
全都被“五千万毒品大案告破”、“核心成员倒戈”等字眼占据。
消息像病毒一样,疯狂蔓延。
……
任忠德,代号“蟒蛇”。
手机屏幕亮着,正是那条铺天盖地的新闻。
他看着新闻标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警察,也就这点本事了。
就在这时,一部加密的卫星电话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
任忠德脸上的悠闲瞬间消失,他迅速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夹杂着电流声的咆哮!
“任忠德!你他妈的在干什么!”
“五千万!整整五千万的货!一夜之间全没了!”
客户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仿佛要刺穿任忠德的耳膜。
任忠德的心猛地一沉,但语气依旧保持着镇定:“老板,出了点意外……”
“意外?”客户的咆哮声更大了。
“新闻我都看了!什么狗屁意外!是谢金!那个废物被抓了,他把我们给卖了!”
任忠德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老板,你听我解释,谢金知道的只有A工厂,其他的他……”
“我不管他知道多少!”客户粗暴地打断了他。
“我现在命令你,不惜一切代价,干掉谢金!”
“他必须死在警察局里!”
“你要是办不到,”客户的声音瞬间变得阴冷无比。
“我就放出一千万的花红,让人连你一起干掉!”
任忠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很清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客户似乎觉得威胁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刺进了任忠德的心脏。
“你别忘了,知道B工厂、C工厂位置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谢金现在是警方的宝贝,你猜他还会吐出多少东西?”
“你猜他要是把所有工厂都供出来,你会得罪多少人?”
“到时候,不用我动手,想把你剁碎了喂鱼的人,能从这里排到金三角!”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任忠德握着电话,手背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完了。
他被架在火上烤了。
谢金不除,他不仅要面对客户的追杀,更要面对整个贩毒网络所有大佬的怒火。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市局大楼,联合专案组临时指挥室。
陈默、刘承沛和魏勇并肩站着。
看着墙上电视屏幕里重播的新闻发布会,以及网络上不断刷新的评论和报道。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刘承沛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感慨。
“五千万的案值,加上‘核心成员倒戈’的噱头。”
“这消息的传播速度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魏勇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陈默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深邃如海,仿佛已经穿透了屏幕。
看到了那条即将被逼出洞的毒蛇。
他一手策划的“空城计”,已经唱响了最关键的序曲。
此刻的谢金,还被关押在审讯室里。
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更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价值无可估量的“国宝”,一个能引来顶级杀手的致命诱饵。
天罗地网,已然张开。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条被逼入绝境的“蟒蛇”,发起他致命的一击。
“砰!”
一声脆响,上好的骨瓷茶杯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碎。
任忠德胸口剧烈起伏,双目赤红,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怎么了,老任?”
妻子穿着睡衣从卧室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惊慌。
她看着一地狼藉,又看了看丈夫狰狞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任忠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公司领导批评我,说我……说我管理不力,手下的人出了问题。”
妻子松了口气,走上前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批评就批评嘛,多大点事,值得你发这么大火。你看看你,吓到我了。”
任忠德顺势抱住妻子,将脸埋在她的肩窝,贪婪地呼吸着那份让他心安的熟悉气息。
“对不起,是我不好。”
“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就把工作辞了。”
“我们……我们带着孩子回老家,好不好?再也不来这破地方了。”
妻子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温柔地回抱住他。
“好,都听你的。”
客厅的角落,他们七岁的儿子在沙发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意。
任忠德的目光落在儿子稚嫩的脸庞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曾几何时,他也是一条无牵无挂,在刀尖上舔血的独狼。
可现在,他有家了。
有了软肋。
那条在黑暗中独行的“蟒蛇”,已经被家庭的温暖缚住了手脚。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时消失,随时搏命的亡命徒。
保护他们!
这个念头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为了他们,他必须亲手解决掉谢金这个天大的麻烦!
这一夜,任忠德彻夜未眠。
天刚蒙蒙亮,他就悄无声息地起了床。
镜子里,是一个双眼布满血丝,脸色憔悴,却又透着狠厉的男人。
他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任何杀手身上。
客户能找杀手杀谢金,就能找杀手杀他。
这件事,只能他亲自来!
他必须亲眼去看一看,市局对谢金的保护,究竟到了什么级别。
只有掌握了第一手的情报,他才能制定出万无一失的灭口计划。
任忠德换上一身笔挺的西装,打好领带,对着镜子反复练习着微笑。
直到脸上的肌肉都有些僵硬。
他现在不是毒贩“蟒蛇”。
他是十二越城小区的物业经理,任忠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