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眼前一排排昏暗的停车位。
战争，从这里开始。
调查组一行人呈战斗队形，沿着冰冷的墙壁，快步朝着20栋的入口摸去。
每个人的脚步都放得很轻，只有装备碰撞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电梯厅的感应灯应声而亮，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陈默一马当先，按下了上行键。
电梯门无声地滑开，轿厢内光洁如新，甚至能映出众人模糊的身影。
所有人鱼贯而入。
随着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不断跳动，一股无形的压力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没有人说话。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叮——”
二十四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化学试剂、血腥和腐败的诡异气味，扑面而来。
苏淳和几名年轻警员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就是这里了。
20栋，2401室。
武城对着身后的CB警员打了个手势。
两人立刻上前，一人持盾，一人手持微冲，警惕地守在电梯口。
其余人则跟着陈默，来到了2401的房门前。
房门紧闭，猫眼被人从内部堵死。
乔周成从工具包里取出一截细长的金属探针和一台微型内窥镜。
几秒钟后，他对着陈默点了点头。
“门从里面反锁了，没有触发式警报。”
陈默没有犹豫。
“开锁。”
“是。”
又过了十几秒。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开了。
一股比刚才浓烈十倍的气味，如同实质的浪潮，汹涌而出。
陈默面不改色，第一个踏入房门。
眼前的景象，宛如人间地狱。
客厅里一片狼藉，各种化学品和制毒工具散落一地，四个男人倒在血泊之中，早已没了声息。
空气中的气味太过复杂。
各种化学品的味道、血腥味、火药残留味、还有人体腐败的味道。
全部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
普通人别说分辨，光是站在这里，就已经是一种折磨。
不行。
信息太混乱了。
以自己目前的嗅觉能力，只能大致分辨出几种主要气味，根本无法从中剥离出有用的线索。
陈默的意识，瞬间沉入脑海。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面板，浮现在眼前。
【经验值：10350】
【敏锐嗅觉：可升级，需消耗经验值10000点。】
没有丝毫迟疑。
“系统，升级敏锐嗅觉。”
【确认消耗10000经验值，将“敏锐嗅M觉”提升至大师级？】
“确认！”
嗡——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最终汇聚于他的鼻腔。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又被重新赋予了全新的定义。
陈默缓缓闭上了眼睛。
之前那股混杂、恶臭、令人作呕的气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条纤细、颜色各异的气味轨迹，所构成的三维世界。
血腥味是刺目的深红色，在房间的四个角落，形成了四团浓郁的雾。
化学品的味道五颜六色，有的辛辣，有的刺鼻，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杂乱的蛛网。
而在这张蛛网之上，有一股极淡、却无比清晰的硝烟味，精准地标记出了子弹的轨迹。
这些灰线，都指向同一个源头。
客厅的落地窗边。
陈默睁开眼，径直走了过去。
他伸出手，在窗帘后方约一米七的高度，轻轻拂过。
指尖，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
是一枚弹壳。
凶手，就站在这里，用带着消音器的武器，精准地射杀了房间里的四个人。
他的脑海里，瞬间模拟出了案发时的场景。
一个高大的黑影，站在窗边，冷静地扣动扳机，四条生命应声倒地。
那么，杀手行凶之后，又是如何离开的？武器藏在了哪里？
陈默的目光，再次扫过整个房间。
这一次，他捕捉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气味轨迹。
那是一股陌生的的味道，从窗边一直延伸。
穿过狼藉的客厅，最终停留在墙角一堆码放整齐的方便面纸箱前。
他迈步走了过去。
“陈队？”
武城跟了上来，脸上带着不解。
陈默没有解释，只是指了指最上面的一个纸箱。
“打开它。”
一名队员立刻上前，用匕首划开胶带。
箱子里，装满了红烧牛肉味的方便面。
队员愣了一下，将方便面一包包拿出来。
很快，箱底露了出来。
几块被拆解开的枪械零件，正静静地躺在那里，被泡沫包裹着。
“这是……”
武城脸色一变。
然而，陈默的视线，却落在了旁边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纸箱上。
不对。
还有别的味道。
一股微弱的、属于精密电子元件的特殊气味，从那个箱子里散发出来。
“那个，也打开。”
队员再次动手。
这一次，箱子里的方便面刚被拿出几包。
一个只有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方块，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武城俯身将其拿起，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一缩。
“这是……K7型窃听器！”
“这玩意儿不是早就被列为军用级别的管制品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它的有效发射距离是多少？”
武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无障碍环境下，一千二百米。”
一千二百米！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这意味着，凶手不仅杀了人，还在现场留下了一个耳朵。
从案发到现在，他们在这里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很可能都已经被对方监听了！
“陈队，现在怎么办？”苏淳的声音有些干涩。
陈默转过身，看向武城。
“这几个人的生活情况，你们查过吗？”
武城立刻回答。
“查了。四个人，三个是制毒师，一个是负责安保和后勤的。”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他们吃住都在这里。”
“为了避免引起怀疑，平时只吃方便面和外卖，从不动用明火。”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现场会有这么多方便面。
陈默点了点头。
一个专业的杀手，一个监听范围远达一千二百米的窃听器。
再加上一个纪律严明、与世隔绝的制毒工厂。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组织严密的犯罪集团。
而这个小区，人口密度极高。
如果贸然展开大规模排查，不仅会打草惊蛇，一旦发生交火，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找到一个新的突破口。
他的脑海里，闪过地下车库里，那两个保安的对话。
“……别瞎打听，没看又是警察吗？”
“上次人来过之后，王经理就下了死命令……”
上次？
死命令？
陈默的眼睛微微眯起。
“走，去物业中心。”他果断下令，“武城，你带几个人跟我去。其他人留守现场，继续勘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