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队,谢队。”陈默的声音没有波澜,“带人,挖!”
“明白!”
刘文宇和谢召立刻招呼警员,带着工兵铲围了过来。
陈默又看向一旁的江小苗。
“给他包扎一下。”
“是,陈队。”江小苗立刻提着医药箱上前,蹲下身,开始处理吴铭手上的伤口。
陈默这才蹲下身,与吴铭那张沾满泥土的脸,平视。
“吴铭,我们又见面了。”
“你和汪晓恺、柳卿卿,到底是什么关系?”
吴铭空洞的眼神,缓缓聚焦。
他看着陈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里只是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没有机会了……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绝望。
陈默的眉头紧紧皱起。
仪式被打断,对他来说,似乎比被警察抓住更让他痛苦。
这个仪式,到底是为了什么?
“陈队!挖到了!”
一名警员的惊呼声,打断了陈默的思绪。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只见警员们已经挖开了大约半米深,泥土之下,赫然露出了一角黑色的裹尸袋!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继续挖!小心点!”刘文宇立刻指挥道。
随着泥土被不断地刨开,一个完整的裹尸袋呈现在众人面前。
拉链拉开。
一具年轻女性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里面。
她的脖子上,有一道致命的割喉伤口,脸色惨白,显然死去没有多久。
“陈队,这里也有!”
“我这边也挖到了!”
“还有这里!”
惊呼声此起彼伏。
警员们以吴铭叩拜的中心点为圆心,向外扩散挖掘,竟然接二连三地发现了新的埋尸点!
一个、两个、三个……
当挖掘工作暂停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整整七个埋尸坑!
这七个坑的排列方式,看似杂乱,但从高处俯瞰,却赫然呈现出“北斗七星”的形状!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
“陈队!下面……下面还有!”一名负责挖掘的警员声音都在发抖。
众人凑过去一看,心脏瞬间沉了下去。
在第一具女尸的下方,竟然还有一层!同样是一个黑色的裹尸袋!
当那个裹尸袋被拉开时,一股腐败的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同样是一具尸体。
但与上面那具新鲜的尸体不同,这具尸体已经出现了巨人观,显然已经死亡了很长时间。
一坑双尸!
“立刻核实身份!”陈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沙哑。
很快,法医和技术人员给出了初步结论。
上面七个坑里最新鲜的女性尸体,经过数据库比对,全部都是近两个月内报失踪的。
她们的身份各不相同,有的是郊区村镇的居民。
有的是外地来天府市的打工者。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社会关系简单,失踪后很难引起大规模的关注。
而她们的死因,全部都是被利器割喉。
至于下面那七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它们的身份,竟然全部都是从天府市各大殡仪馆火葬场,记录中已经被火化了的逝者!
李代桃僵!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在陈默的脑海中炸开。
那个在审讯室里温文尔雅,逻辑缜密的吴铭。
和这个在山顶上用活人血祭,状若疯魔的吴铭。
根本就是两个人!
一个是隐藏在黑暗中,享受杀戮快感的恶魔。
另一个,则是躲在光明下,冷静策划着一切的伪君子。
黑化的吴铭负责杀人,满足他那变态的欲望。
白化的吴铭则负责扫尾,他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和高超的智商。
策划了从殡仪馆偷运尸体,进行替换的完美犯罪!
这个北斗七星阵,就是他为那些冤魂准备的!
这个祭拜,就是他整个犯罪计划的最后一步!
一个让他精神彻底圆满的终极仪式!
而现在,这个仪式,被自己亲手打断了。
陈默猛地回头,看向那个依旧被按在地上的男人。
“完了……没有机会了……”
吴铭的呢喃声,还在继续。
突然,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双眼一翻,整个人彻底软了下去。
“陈队!他晕过去了!”负责看守的余橙喊道。
吴铭的身体软绵绵地瘫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市局,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下,吴铭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手腕上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
手铐。
“醒了?”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吴铭抬起头,看到了坐在对面的陈默。
他的眼神不再是山顶上的惊恐和迷茫,转变为一种阴鸷而玩味的审视。
他甚至还对着陈默,扯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就是这个眼神!
陈默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吴铭,不是刚才在山上晕过去的那个了。
这是另一个!
“看来,现在主导这具身体的,是你了。”陈默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吴铭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的脆响。
“那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语气轻蔑。
“连这点场面都撑不住,真是丢人。”
陈默没有接话,只是伸出食指,在冰冷的铁桌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起来。
叩。
叩。
叩。
审讯室里很安静,这单调而持续的敲击声,显得格外清晰。
吴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你就是陈默?”他试图掌握主动权,“久仰大名。”
陈默依旧不语,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手上的敲击声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叩。
叩。
叩。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人的心坎上,让人莫名地烦躁。
吴铭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他眼神中的玩味渐渐被不耐烦取代。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默终于停下了敲击,身体微微前倾。
“聊聊吧。”
“聊那七具新鲜的尸体。”
吴铭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是我杀的,又怎么样?”他承认得干脆利落。
“为什么?”
“为什么?”吴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那个蠢货,居然想用殡仪馆里那些腐烂发臭的尸体去搞什么狗屁祭祀!”
“那是对神明最大的不敬!”
他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声音也变得尖利。
“祭祀,当然要用最新鲜的血液!最纯净的灵魂!那才是最有诚意的祭品!”
陈默的眼神冷了下来。
“所以,你就杀了七个无辜的女人,来满足你所谓的‘诚意’?”
“她们的死,是她们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