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笃！
陈默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和霍笃是什么关系？”
“我们……我们是半年前在一家小酒馆认识的……”
陈文龙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我们都……都有恨的人……”
“你恨谁？”
“我恨他们所有人！”
陈文龙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我弟弟吴岩，工伤理赔的钱全被他们给吞了！一分都没给！”
“我妹妹吴萍萍，为了我弟弟的医药费。”
“没日没夜地打工，最后心力交瘁，出车祸抢救无效死亡……”
他的声音哽咽，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下来。
“我去求吴衡，他是项目经理，他肯定知道名单！”
“可他就是不说！他还骂我们是臭要饭的！”
“所以你就杀了他？”陈默的声音依旧冰冷。
“我没想杀他……”
陈文龙痛苦地摇头。
“我只是想吓唬他，让他把名单交出来……可是他反抗。”
“我一失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霍笃拿走了吴衡家里的钥匙，他说以后可能用得上。”
“那柳羽呢？袭击她的也是你们？”
“柳羽？”
陈文龙的脸上露出迷茫。
“我不知道……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应该是霍笃……一定是他干的！”
“他比我更疯！”
……
审讯室的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陈文龙崩溃的呜咽。
陈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刚想让乔周成去弄包烟，手机就在口袋里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乔周成。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快就出事了？
他立刻接通电话，语气急促：“老乔，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乔周成的声音带着一压抑不住的惊骇。
“队长，出事了！”
“霍笃……死了！”
什么？！
陈默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随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在哪儿发现的？怎么死的？”
“就在郊区的一栋烂尾楼里，我们根据监控追踪套牌面包车，找到了这里……他。”
“他是被人用羊角锤砸了后脑，一击毙命！”
羊角锤！
和吴衡的死法，一模一样！
“车呢？”
“车也在，就停在烂尾楼下面。”
陈默的拳头瞬间攥紧。
线索断了！
不，不对！
这案子变得更复杂了！
陈文龙刚刚招供，霍笃就死了，而且死状和第一个死者吴衡完全相同。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现场保护好，等我过去！”
陈默挂断电话，转身猛地推开审讯室的门。
“砰！”
巨大的声响让刚刚缓过一口气的陈文龙浑身一颤，惊恐地抬起头。
陈默几步冲到他面前，双手撑着审讯桌，身体前倾，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我再问你一遍，杀吴衡的凶器，是什么？”
“是……是羊角锤……”陈文龙被他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回答。
“谁的主意？”
“是霍笃……他说，这样看起来更像是……激情杀人，不容易被查到……”
陈默的眼神愈发冰冷。
“霍笃住在哪里？”
“梅花苑小区……他说那是他爸妈的房子，一直空着。”
“他把你送回小区后，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他把我放下就开车走了……”
“他说他还有点事要办……”陈文龙的声音带着哭腔。
“警官，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了！”
看着陈文龙不似作伪的恐惧，陈默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陈文龙根本没有杀死霍笃的时间和机会。
那么，凶手另有其人！
一个模仿了杀害吴衡手法的凶手！
或者说……一个杀害了吴衡，又杀害了霍笃的，真正的凶手！
陈默直起身，拿出手机，迅速拨通了二大队大队长刘文宇的电话。
“文宇，我是陈默，你马上带人去梅花苑小区，控制一零一的住户。”
“应该是霍笃的父母，立刻审！我要知道霍笃的所有信息！”
“收到！”
他又拨通了副处长路明睿的电话。
“路处，霍笃死了，现场在郊区烂尾楼。我需要您坐镇指挥中心，协调各单位资源。”
“什么？！”路明睿的声音也充满了震惊，“好，我马上过去！你那边注意安全！”
安排完一切，陈默看向身边的苏淳和闻讯赶来的市局刑侦处处长刘承沛。
“处长，苏淳，跟我去现场！”
“走！”刘承沛脸色铁青，没有半句废话。
……
警笛呼啸，划破了郊区夜晚的宁静。
几辆警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一路颠簸，最终停在了一栋孤零零的烂尾楼前。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水泥的气味，混合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警戒线已经拉起，几名警员正在维持秩序。
乔周成看到陈默下车，立刻迎了上来。
“队长，处长。”
“情况怎么样？”陈默一边戴上手套和鞋套，一边问道。
“尸体就在二楼，法医正在做初步尸检。”
“技侦的同事在周围发现了两组不同的脚印。”
“还有一组清晰的车辙印，就是那辆套牌面包车的。”
陈默点点头，快步走进黑漆漆的楼道。
烂尾楼里只有呼啸的风声在钢筋水泥的框架间回荡。
二楼的空旷大厅中央，一具尸体趴在地上，后脑的血迹已经凝固发黑。
旁边不远处，一把沾着血的羊角锤格外刺眼。
法医正蹲在尸体旁，看到陈默和刘承沛，站起身来。
“陈队，刘处。”
“死亡时间？”刘承沛直接问道。
“根据尸僵和尸斑的程度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半小时到一小时之间。”
半小时到一小时！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时候，他和专案组的人，正在审讯室里和陈文龙对峙。
凶手就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第二次行凶！
这是何等的猖狂！
技侦的警员走了过来，递上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几枚提取到的脚印样本。
“陈队，我们在尸体周围发现了两种不同的鞋印。”
“一种是死者的，另一种……尺码在42码左右。”
“从印记深浅看，对方的体重应该不轻。”
“车辙印呢？”
“和套牌面包车的轮胎完全吻合，没有发现其他车辆的痕迹。”
没有其他车辆痕迹？
凶手是步行离开的？
这不合理。
这里地处偏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凶手杀了人，不可能慢悠悠地走着离开。
要么，他把车停在了更远的地方。
要么，他有其他的交通工具。
刘承沛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