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发地很偏僻，几乎没有监控，非常适合抛尸和行凶。”刘文宇环顾四周，冷静地分析着。
“第一案发现场应该就在这附近，立刻扩大搜索范围！”
“王队，我们必须马上向领导汇报，申请并案侦查！”
刘文宇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极度危险且狡猾的冷血杀人魔。
这泼天的功劳，现在看来，更像是一块滚烫的烙铁。
夜色，愈发深沉。
几束强光手电筒的光柱在废弃的工地上来回扫动，将一张张凝重的脸庞映得惨白。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挂着市局牌照的警车呼啸而至，停在了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走下来两位身穿警服的中年男人。
为首的一人，正是市局刑侦处处长，刘承沛。
跟在他身后的，是武江区分局的郭局长，他的脸色比这夜色还要难看。
“刘处！”
“郭局！”
王大队和刘文宇立刻迎了上去，敬礼。
刘承沛摆了摆手，目光直接越过他们，投向了那个被重点保护起来的垃圾桶。
“情况怎么样？”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将刚才的发现和推测简要地汇报了一遍。
“……两起案件，作案手法、凶器高度一致，我们怀疑，是同一个人所为。”
“而且，凶手很可能是随机选择目标。”
随机。
这两个字，让刘承沛的眉心狠狠一跳。
他快步走到尸体旁，蹲下身。
郭局长跟在后面，看着躺在地上的冰冷尸体，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案子要是破不了，他这个分局局长头上的乌纱帽，怕是戴不稳了。
“必须并案！”刘承沛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
“从现在开始，案件由市局接手，武江分局全力配合！”
“刘文宇，你们二大队也一样，配合主侦单位工作。”
刘文宇心里咯噔一下。
配合？
也就是说，这块滚烫的烙铁，刘处不打算让他继续捧着了。
这既是卸下了他肩上的千斤重担，却也像一记无声的耳光。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化作一声低沉的“是”。
刘承沛没有理会他的情绪，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陈默，立刻带你的人来武江区西郊三号工地。”
“这里有份大礼，等着你来签收。”
电话那头，似乎只回了一个字。
刘承沛便挂断了电话，目光重新落回现场，深邃的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
不到二十分钟，一辆轿车便停在了警戒线旁。
车门打开，一个年轻人走了下来。
他就是市公安局刑侦五中队队长，陈默。
“刘处，郭局。”陈默快步走来，向两位领导点头示意。
他的目光在刘文宇和王大队脸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那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上。
“人呢？”
“刚被抬上车，准备送去尸检。”王大队连忙回答。
“等一下。”
陈默戴上手套，走到勘察车旁。
“把尸袋拉开。”
法医愣了一下，但还是依言照做。
拉链拉开，吴衡那张毫无生气的脸露了出来。
陈默的目光没有在他脸上停留，而是直接看向了他的后脑。
伤口不大，边缘整齐，是一个标准的圆形创口。
“初步尸检结论是什么？”陈默头也不抬地问。
一旁的市局技侦处袁法医立刻回答。
“死因是颅骨遭钝器重击，导致粉碎性骨折，一击致命。”
“死亡时间初步推断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
陈默点了点头，又看向旁边证物袋里的羊角锤。
“刘大队，柳羽遇袭案里，受害人描述的凶器，和这个一样？”
被点到名的刘文宇，表情有些复杂地点了点头。
“一模一样。”
果然是同一个。
陈默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就在这时，几辆车接连赶到，车门打开，一群穿着便衣的精干警员迅速集结。
“陈队！”
五中队副队长乔周成带着吴筱雨、江小苗等人快步跑到陈默面前，齐声喊道。
“全体都有！”陈默转身，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每个队员的耳朵。
“以抛尸点为中心，展开地毯式搜索！”
“任何可疑痕迹，都不要放过！”
“是！”
五中队的队员们立刻如同出鞘的利剑，迅速融入夜色，开始了紧张而有序的搜查工作。
刘文宇看着这支雷厉风行的队伍，再看看自己身边略显疲态的二大队警员，嘴里泛起苦涩。
这就是市局的王牌中队吗？
果然名不虚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现场除了搜查人员的脚步声和偶尔的低语，只剩下风声。
突然，陈默腰间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陈队！陈队！有发现！”
是负责外围搜索的警员！
陈默眼神一凛，拿起对讲机。
“坐标！”
“垃圾桶西侧直线距离三十米，左拐，再往前五十米左右的路面上，发现了干涸的血迹！”
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走！”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乔周成和几名技侦人员，立刻朝报告的地点冲了过去。
那是一片被废弃的水泥地，在手电筒的光照下，一小块暗红色的印记显得格外刺眼。
“快！提取血样，与死者DNA进行比对！”乔周成马上招呼技侦警员。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片血迹。
血迹的形态，是滴落后形成的圆形血泊，面积不大，周围也没有任何拖拽和挣扎的痕迹。
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更像是……一个中转站。
凶手扛着尸体走到这里，或许是累了，或许是为了调整姿势，将尸体短暂地放在了地上。
而血，就是从尸体的伤口里，渗漏出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
到处都是废弃的建材和半人高的杂草，藏污纳垢，也最适合藏匿罪恶。
“以这里为新的中心点，向四周扩大搜索范围！”陈默站起身，冷静地下达指令。
“凶手既然在这里停留，说明第一案发现场，就在这附近！”
吴筱雨和江小苗两个女警，心思更为细腻。
她们没有去搜查那些开阔地，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周围的墙角和障碍物上。
“陈队！”
不过几分钟，吴筱雨的声音就从右侧一个转角处传来，带着激动。
“这里有东西！”
陈默立刻带人赶了过去。
那是一面用空心砖临时搭建的简易隔离墙，大概一米多高。
吴筱雨的手电筒光柱，正照在墙体的中上部。
只见灰色的砖墙上，赫然溅射着十几点暗褐色的斑点！
这些斑点很小，呈喷射状分布，不仔细看，很容易就会被当成是泥点忽略过去。
陈默走上前，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锋利。
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