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快把她扶进来，别淋感冒了！”门卫大爷见状，赶紧招呼道。
陈宇半抱着惊魂未定的柳羽，将她带进了门卫室。
大爷给两人倒了两杯热水，又拿了干毛巾。
“快，报警！我这就给派出所打电话！”
陈宇接过热水，递到柳羽嘴边，轻声安抚着：“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已经没事了。”
柳羽双手捧着水杯，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
但她依旧感觉不到丝毫暖意，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陈宇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将她紧紧搂住。
“别怕，有我。”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柳羽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有了松懈，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的车还停在巷子口，堵着路了，我先去挪一下车。”陈宇安顿好柳羽。
“你，你快点回来。”柳羽抓着他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
“放心，我就在门口。”
陈宇快步走出去，将车停到小区的访客车位上，然后迅速返回门卫室。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柳羽身边，握着她冰冷的手。
门卫室里，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在三分钟后，精准地停在了巷子口。
两名穿着雨衣的巡警快步跑了过来，看到门卫室里的情况，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怎么回事？”
“警察同志，这里！有人抢劫，不对，是蓄意伤人！”
陈宇立刻站起身，简明扼要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柳羽仍然缩在他的外套里，脸色惨白。
一名年轻的巡警负责安抚柳羽和做笔录。
另一名经验老道的巡警则在陈宇的指引下，打着强光手电走进了那条漆黑的巷子。
当手电光柱照亮地面上那个被羊角锤砸出的凹坑时，老巡警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他立刻回到巷口，对着肩上的对讲机沉声说道。
“指挥中心，这里是巡警072，城南花园小区发生恶性伤人未遂案件。”
“嫌疑人使用重型钝器，性质极其恶劣，请求分局刑警大队立刻支援！”
话音落下，门卫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刑警大队？
事情，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十五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和两辆警车无声地滑到小区门口。
车门打开，几个身穿便衣的男人走了下来。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眼神锐利如鹰。
他们是分局刑警大队的。
简单的交接后，巡警将现场移交给了刑警。
为首的刑警队长姓李，他先是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柳羽，然后将目光转向了相对冷静的陈宇。
“你把看到的情况，一字不漏地再说一遍。”
陈宇将刚才对巡警说过的话，又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特别是黑影的身高、体型，以及那把在路灯下反着光的羊角锤。
“你确定是羊角锤？”
“我确定，我看得清清楚楚。”
李队长点点头，又派了一位女警员去和柳羽沟通。
“柳小姐，你别紧张，我们是警察。”
女警员的声音很柔和。
“你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和人结怨？或者，有没有什么感情纠纷？”
柳羽被吓坏了，但脑子还算清醒，她努力地回想着，最终还是虚弱地摇了摇头。
她的生活圈子很简单，公司和家两点一线，从不与人交恶。
李队长听完女警员的汇报，又问了门卫大爷几句，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是仇杀，也排除了情杀。
那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一个，也是最麻烦的一个。
凶手是随机选择目标。
“收队！沿着嫌疑人逃跑的方向，给我一寸一寸地搜！”李队长一声令下。
几名刑警立刻冲进了巷子深处。
然而，持续不断的大雨成了最大的障碍。
雨水冲刷了一切痕迹，无论是脚印，还是可能被凶手遗落的任何微小物品。
全都被冲得一干二净。
一个小时后，搜查的刑警回来了，个个浑身湿透，却都摇了摇头。
“李队，什么都没找到。”
李队长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结果。
他走到陈宇和柳羽面前，递过去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电话，你们回去再好好想想。”
“任何一点可疑的细节，哪怕只是你觉得无关紧要的，都要立刻告诉我。”
他顿了顿，看着柳羽惨白的脸，又补充了一句。
“最近出入一定要注意安全，最好不要一个人。”
这句话，让刚刚才缓过来一点的柳羽，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警察走后，柳羽的室友也匆匆赶了回来，抱着柳羽哭成一团。
陈宇看着两个惊慌失措的女孩，根本无法放心离开。
“今晚我留下吧，我就在客厅沙发上。”他看着柳羽，“我不放心你。”
柳羽咬着嘴唇，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回到合租的公寓，陈宇仔仔细细地检查了门窗，确认全部锁好后，才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这一夜，无人安睡。
第二天，柳羽和陈宇都向公司请了假。
两人坐在客厅里，绞尽脑汁地回忆着最近接触过的每一个人。
发生的每一件事，试图从中找到线索。
然而，什么都没有。
下午，李队长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带着疲惫。
“陈先生，我们走访了你们公司和柳小姐的邻居。”
“也查了你们近期的社会关系，没有任何可疑人员。”
电话那头，李队长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这个案子，陷入困境了。”
与此同时，市区分局刑警大队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白板上贴着现场照片，那水泥地上的凹坑格外刺眼。
“无明确动机，无有效证据，连凶器都没找到，这怎么查？”
一个年轻刑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李队长坐在主位，一言不发，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老大，这案子性质太恶劣了，锤子爆头啊，这要是传出去……”
“按规定，我们是不是该上报市局，请求技术支援？”有人提议道。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老刑警就冷哼一声。
“上报？说得轻巧！报上去，市局的专家下来，就能凭空把人抓到？”
“最后还不是得我们自己查！”
“到时候，破案的功劳不一定有。”
“要是破不了，年底的评优评先，咱们大队就等着垫底吧！”
这番话很现实，会议室里顿时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每个人都清楚，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