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那个叫武城的便衣警察走了过来，脸上满是庆幸。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陈默的手。
“兄弟，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客气了，都是警察。”陈默松开手，“怎么回事？闹市区搞出这么大动静？”
武城苦笑一声，脸上有些挂不住。
“唉，别提了。我们盯这伙毒贩很久了，今天他们约在这里的茶楼交易。”
“我们本来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谁知道交易点有个侧门。”
“我们的人没掌握到，让他们给冲出来了。”
陈默了然。
这种百密一疏的情况，在抓捕行动中并不少见。
武城叹了口气，心有余悸地说道。
“这伙人都是亡命徒，冲出来就开枪。”
“我当时最怕的就是伤到无辜群众，这要是在闹市区造成了平民大量伤亡。”
“别说我这个队长，我们处长都得跟着挨处分。”
正说着，一名CB的队员跑过来，在武城耳边低语了几句。
武城点点头，立刻朝着那个受伤的路人走去，连声道歉。
并承诺会负责全部的医药费和补偿。
很快，救护车呼啸而至，将受伤的民众和那个断了腿的毒贩一并拉走。
现场刚刚处理得差不多，一辆黑色的奥迪A6就疾驰而来，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了下来。
武城看到他，脸色一白，赶紧迎了上去：“处长……”
“武城！”CB处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你是怎么带队的？啊？在市中心跟毒贩枪战！你知不知道影响有多恶劣！”
“处长，我……”武城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处长骂了几句，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陈默一行人。
他愣了一下，随即表情缓和下来，主动伸出手。
“你就是市局刑侦五中队的陈默队长吧？我是CB的负责人，这次，多亏你们了。”
“应该的。”陈默和他握了握手。
“情况我都听武城在电话里简单汇报了。”
“你们这次是帮了我们大忙，我代表CB，向你们表示感谢。”
处长语气诚恳。
“不过，按照规定，你们参与了枪战，也得回局里走个流程，写报告，录笔录。”
“我们明白。”陈默点头。
“行，这里就交给我们来处理了。”
处长看了一眼被子弹打碎玻璃的警车。
“你们的车，我们会派人开去修理，所有费用我们负责。”
“那就多谢了。”
陈默没再客套，转身对着自己的队员一挥手。
“收队！回局里写报告！”
众人身心俱疲，只想赶紧结束这意外的插曲。
市公安局，刑侦五中队办公室。
吴筱雨坐立不安，时不时刷新着手机上的本地新闻APP。
“市中心发生枪战，疑似警方抓捕毒贩……”
简短的标题下，是一段模糊不清的视频，只能看到晃动的人影和刺耳的枪声。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队长他们出去，不就是往市中心方向去的吗？
一种强烈的失落和担忧交织在一起，让她有些烦躁。
作为队里的新人，她被留下来看家，负责整理卷宗。
可她想去的，是案发现场。
她想和大家一起并肩作战，而不是像个后勤文员一样，守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吴筱雨知道，这是陈默对她的考验，也是一种保护。
但她不想要这种保护。
她点开微信，看着队员们的小群，里面空空如也，显然大家都在忙，没人有空看手机。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必须主动做点什么，来拉近和队长，和整个团队的关系。
吴筱雨的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她拿起手机，飞快地在外卖软件上点了几下。
……
一个多小时后，五中队的办公室门被推开。
陈默带着一身硝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同样精神萎靡的队员。
“我的妈呀，可算回来了，累死我了。”江小苗一屁股瘫在椅子上，再也不想动弹。
乔周成也是长舒一口气，脱下外套扔在桌上，上面还沾着些许灰尘。
整个办公室里都弥漫着一股紧张过后松弛下来的疲惫感。
就在这时，吴筱雨提着一个大袋子，眼睛亮亮地迎了上来。
“队长，乔哥，小苗姐，你们回来啦！辛苦了！”
她献宝似的从袋子里拿出一杯杯奶茶，上面还冒着丝丝凉气。
“我给大家点了奶茶，冰的，解解乏。”
江小苗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哇！小雨你也太贴心了吧！爱死你了！”
她接过一杯，迫不及待地插上吸管猛吸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乔周成也笑着接过一杯：“谢了啊小雨，正好渴了。”
吴筱雨把最后一杯，也是唯一一杯无糖的，小心翼翼地递到陈默面前。
“队长，这是给您的。”
陈默瞥了一眼那杯花花绿绿的饮料，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我不喝这个。”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有些尴尬。
江小苗和乔周成对视一眼，都默契地停下了喝奶茶的动作。
吴筱雨举着奶茶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眼圈慢慢泛红，看起来委屈极了。
陈默心里叹了口气。
他确实不喜欢这些甜腻的饮料。
但话说出口才发觉，对一个刚入职、满怀热情的小姑娘来说，可能太直接，也太伤人了。
他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杯奶茶。
“下次别破费了。”
说完，他当着吴筱雨的面，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一股冰凉又带着些许茶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冲淡了口中残留的硝烟味。
味道……其实也还行。
看到陈默喝了，吴筱雨的眼睛又重新亮了起来，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用力地点点头：“嗯！”
“卷宗看得怎么样了？”陈默忽然问。
吴筱雨立刻站直了身体，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报告队长，已经看完了三分之一，所有的案情细节和关联人物都做了笔记。”
陈默点点头，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放下奶茶，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我给你一周时间。”
“一周时间，你再好好看看那些卷宗，也好好想一想。”
“你到底适不适合干刑警，想不想干刑警。”
“一周后，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如果你觉得不合适。”
“我可以跟上面打报告，给你调去一个更安稳的文职岗位。”
这番话，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一次郑重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