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电子合成音。
“陈警官，找到我的小礼物，开心吗？”
声音里充满了戏谑。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抬起，瞬间，他看到了电视柜顶上。
那个正对着客厅、亮着微弱红点的黑色监控探头！
对方正在看着他们！
这个认知让一股寒意从陈默的脊背窜起。
这个混蛋！他把这里当成了什么？一个供他欣赏的舞台吗？
“我们很快就会找到你。”陈默的声音冰冷。
电话那头的声音轻笑起来，充满了不屑。
“找到我？凭什么？凭那个叫袁佟的倒霉蛋吗？”
“你们没有证据，陈警官。你们什么都找不到。”
陈默死死地盯着那个摄像头，仿佛要透过镜头，将对方的灵魂揪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是吗？我倒是觉得，你很快就会笑不出来了。”
“你会留下证据的，只要是人，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我们等着瞧。”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被陈默的自信激怒了，冷哼一声。
“嘟——”
电话被挂断。
几乎在同一时间，电视柜上的那个监控探头，微弱的红点也随之熄灭。
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队长……”乔周成看着陈默，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怒。
“去吧。”陈默的语气平静得可怕，“记住，目标可能不是袁佟本人，随机应变。”
“是！”
乔周成重重地点了点头，带着人迅速离去。
“电脑部门！马上锁定刚才那个手机号的最新位置！”武澈对着通讯器吼道。
几秒后，技术警员的声音传来：“已锁定！在城西的‘蓝湾网咖’！”
“出发！”
乔周成带着一队人，风驰电掣地扑向了目标地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后，乔周成的电话打了过来。
“队长，人抓到了！就是袁佟！”
“但是……情况有点不对。”
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说。”
“我们在他脚上看到了那双限量款的AJ，但是……是全新的，连包装都没拆。”
“他说这间房子他一天都没住过，刚租下来就在网上发了转租信息。”
“一个男人很快就联系了他，说是要租，而且是现金交易，一次性付了一年的房租。”
果然如此！
袁佟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傀儡！
凶手心思缜密，从一开始就为自己准备好了替罪羊。
就在这时，那个被装进证物袋的手机，竟然又一次响了起来！
还是那个号码！
陈默戴上手套，再次接通。
“怎么样，陈警官？我说过，你们抓错人了。”
沙哑的电子音里满是得意。
“你复制了袁佟的手机卡，还用了信号转换器，把定位地址伪装到了一个无辜的人身上。”
陈默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平静，却是在拖延时间。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拿出自己的手机，飞快地给武澈发着信息。
【立刻包围整个小区，重点排查8栋和12栋！】
“哦？看来陈警官也不是那么笨嘛。”
对方似乎对陈默能猜到他的手法毫不意外。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默继续问道。
“你看起来不缺钱，甚至有能力复制手机卡，伪造信号，你本可以成为社会精英。”
“社会精英？”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仿佛这个词触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我才不稀罕当那种令人作呕的垃圾！”
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武澈发来的信息。
【已包围！】
陈默的嘴角，终于露出了笑意。
他对着电话，缓缓开口。
“是吗？可惜，你现在连垃圾都做不成了。”
“忘了告诉你，我已经让人包围了8栋和12栋。”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几秒钟后，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明显带上了慌乱。
“……我在8栋，1105。”
说完，对方立刻挂断了电话。
他在撒谎！
陈默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他走到窗边，用望远镜看向对面的8栋。
11楼，1105室，一片漆黑，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根本不像有人的样子。
这是一个圈套，他想把自己和主力警力都引到8栋去！
“武澈！”陈默对着通讯器低吼。
“在！”
“派两个人，守住地下车库的两个出口！”
“如果看到有任何车辆强行冲卡，警告无效后，允许开枪！”
“什么？！”武澈大吃一惊。
“执行命令！”
陈默没有解释，他收起望远镜，转身大步走向电梯。
他没有去8栋，也没有去12栋。
他按下了通往地下停车场的按钮。
“B2。”
电梯门缓缓关闭，金属箱体带着他飞速下沉。
陈默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双眼微闭，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凶手此刻一定在某个角落，用望远镜观察着8栋1105的动静。
当他发现警方主力并没有扑向他给出的假地址时，他就会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
到那时，他唯一的选择，就是立刻驾车逃离！
而整个小区，最快的逃离路线，就是地下停车场。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陈默迈步走出电梯，空旷的停车场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他没有按照凶手指引的方向行动，而是悄然布下了自己的天罗地网。
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最后光亮隔绝在外。
“咔。”
一声轻响，整个停车场陷入了黑暗。
陈默没有开手机的手电筒。
在绝对的黑暗中，任何光源，都会成为致命的靶子。
他无声地靠着冰冷的承重柱，让自己的眼睛慢慢适应这里的黑暗。
凶手就在这里。
他甚至能想象出对方此刻的样子。
也许正坐在一辆毫不起眼的车里，驾驶座的靠背放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眼睛。
透过贴着深色膜的车窗，用一个高倍望远镜，死死盯着8栋1105的方向。
他在等。
等警灯闪烁，等大批警察冲进那个他精心布置的空房子。
然后，他会像个得胜的将军，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发动汽车，从容离去。
可惜，他等不到了。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开始在停车场里缓缓移动，呼吸悠长而平稳，与周围死寂的环境融为一体。
大众、丰田、别克……
陈默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这些车。
凶手很自信，甚至有些自负。
他不会选择一辆过于破旧的车，那不符合他的精英心态。
但也不会是太扎眼的豪车，那等于是在脑门上写着“快来查我”。
最有可能的，是一辆中高档的德系或日系轿车。
黑色或深灰色，保有量大，性能优越，扔进车流里就再也找不到。
他的视线，最终锁定在不远处的一排车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