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手关上门，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武澈看着陈默，脸上是少有的郑重，甚至还带着局促。
“陈默，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坐。”陈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武澈却没坐，酝酿了一下才开口：“之前的事，是我不对。”
他指的是陈默刚来时，他那种不冷不热，甚至带着抵触的态度。
“我老武是个粗人，心里也藏不住事。”
“上面突然派个新队长下来，我确实有想法。”
武澈的声音很沉，也很坦诚。
“那个位置，我惦记过。我觉得凭我的资历和带队的经验，应该轮到我了。”
陈默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这些他都猜到了，但由武澈亲口说出来，意义完全不同。
“不过，行李箱这个案子，我服了。”
武澈的眼神里没有丝毫虚伪。
“不管是你的观察力、分析能力，还是最后拍板抓人的魄力，都比我强。”
“让你当这个队长，我没二话。”
“以后工作上，你看我表现就行。”
“我保证，绝对做好一个副队该做的事，绝不给你拖后腿，更不会给你使绊子。”
说完这番话，武澈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长长地舒了口气。
陈默笑了笑，从桌上拿起自己的杯子，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说这些就见外了。”
他把水杯递过去，“过去了。”
“我需要一个能干的副手，不是一个只会点头的应声虫。”
“你有想法，有不同意见，随时可以提。”
“只要是为了案子，为了队里好，我们都可以讨论。”
武澈接过水杯，看着陈默的眼神，心里最后一点疙瘩也彻底解开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
八点半，五中队全员准时出现在会议室。
“开个短会，说几件事。”
陈默环视一圈，队员们立刻坐直了身体。
“武队，把东西发下去。”
武澈点点头，将手边一摞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夹依次分发给每一个人。
队员们好奇地打开文件夹，发现里面是打印整齐的个人资料，附带着各种角度的照片。
“这是蜀城市局目前在册的，二十一名A级和B级通缉犯的全部资料。”
“我的要求很简单，一周之内，把这二十一个人的脸、基本信息、主要特征。”
“全都给我刻在脑子里。”
众人闻言，神色都严肃起来。
“我们是刑警，不能总等着案子找上门。”
陈默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破案，有时候就靠在街上多看那一眼，在饭馆里多听一耳朵。”
“把这些人记熟了，说不定哪天出门吃碗面，都能顺手抓个通缉犯回来。”
他这话让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些，几个年轻队员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另外，”陈默话锋一转，“这些人，个个都有悬赏。”
“A级通缉犯，起步五十万。B级，最低也有十万。”
“抓到了，队里记功，奖金全是你们自己的。”
话音一落，下面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钱，永远是最实在的动力。
“这是第一件事。”陈默继续说道，“第二件事，关于日常纪律。”
“从今天开始，实行轮班值守。”
“没有案子的时候，办公室必须保证有两个人坐班。”
“其他人可以外出办自己的事，但手机必须二十四小时开机，保证随叫随到。”
“枪械训练和格斗训练，每周至少一次，由武队负责监督考核。”
“谁要是考核不达标，别怪我不客气。”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陈默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文件夹里的这些人，尤其是那几个A级通缉犯。”
“手上基本都有人命，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一旦在外面确认了他们的踪迹，绝对不要逞英雄，第一时间呼叫支援，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好，会就开到这里……嗯？”
陈默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江小苗举起了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江小苗，有事？”
“报告陈队！”江小苗站了起来，脸颊有点红，但眼神却亮晶晶的。
“我……我替内勤的小姐姐们问个私事，不算违反纪律吧？”
“说。”
“就是……就是……”江小苗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
“陈队，您有女朋友了吗？”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在陈默脸上，充满了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连一向不苟言笑的武澈，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被十几双眼睛盯着，陈默只是平静地看着江小苗。
“有了。”
“哦……”江小苗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松了口气，坐了下去。
但其他人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
吕辉第一个怪叫起来。
“小苗！听见没！死心了吧！”
“我还以为咱们五队好不容易来了个黄金单身汉，能让你脱单呢！”
“去你的！”
江小苗脸颊绯红，却毫不示弱地怼了回去。
“我就是帮人问问！吕辉你再胡说八道，下个月的咖啡别想我帮你带！”
“哈哈哈……”
“小苗脸红了！”
会议室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众人笑作一团。
陈默看着眼前这群打打闹闹的下属，嘴角也勾起一抹不易察白的弧度。
会议在轻松的笑闹声中结束，队员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一边走还一边调侃着江小苗。
“陈队。”
武澈没有跟着大部队离开，他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表格，走到了陈默面前。
“这是排好的值班表，您过目一下。”
陈默接过来扫了一眼，上面的人员和时间安排得井井有条，显然是用了心的。
“你安排就行，我相信你。”他把表格递了回去。
武澈点点头，收好表格。
“快到饭点了，陈队，一起去食堂？”
“走。”陈默干脆地应了一声，率先迈步朝外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市局的走廊上，身后不远处，就是五队那群还没闹腾够的队员。
路上不时有其他部门的警员经过，看到五队这副模样。
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脸上带着几分惊奇。
“嘿，你看五队那帮人，今天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
“可不是，以前见他们，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着脑袋。”
“听说他们换了个新队长，空降来的，很年轻。”
“有点手段啊，这才几天，整个队的气氛都变了。”
细碎的议论声飘进耳朵，陈默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倒是跟在后面的武澈，听着这些话，腰杆不知不觉挺得更直了。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那个并不算高大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新来的队长，好像真的能把日渐沉寂的五队，重新带回那个功勋中队的荣光岁月。
午饭就在市局食堂解决。
一张长桌，五队的队员们围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也不安生。
吕辉和江小苗还在为“代购咖啡”和“胡说八道”的事情斗嘴。
引得旁边的邱向阳和乔周成不时笑出声。
陈默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听他们说两句，没有插话，也没有阻止。
一顿饭，在轻松的氛围中很快结束。
众人溜达着散步回办公室，消了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