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欧洲的外交官们还在为阿尔巴尼亚的边界问题争吵不休,柏林和巴黎的报纸相互谩骂,但普通民众依旧在购买节日礼物,相信理性和文明会阻止大国间的全面战争。
但在堪培拉,安逸的节日氛围被一道来自联邦宫的特殊命令打破了。
十二月二十日,联邦内政部,物资调配中心。
部长金·奥马利看着手里的采购清单,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作为擅长基建和拉选票的政客,他很清楚民众想要什么。
“没有糖果?”奥马利再次向面前的宫廷侍从官确认,“你是说,把那一千吨糖果的预算全部砍掉?换成……这个?”
侍从官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指着桌上那个墨绿色的、印着红十字和皇家徽章的扁铁盒。
“这是殿下的命令。少年防空急救包。全联邦所有六岁到十四岁的在校学生,人手一份。圣诞节当天必须发放到位。”
奥马利拿起那个铁盒,沉甸甸的。他打开盖子,里面没有五颜六色的糖纸,也没有香甜的味道。
映入眼帘的是几样冷冰冰的东西:
一个高频求生哨,用回收的子弹壳黄铜冲压而成,声音极其尖锐。
一卷真空包装的压缩止血纱布,是战略储备仓库里的军用级产品。
一小瓶紫色的碘酒。
一本黑白印刷的小册子:《民防手册》。
“这也太……太晦气了。”奥马利嘀咕道,“家长们会炸锅的。圣诞节发这东西?这是在告诉大家明天就要打仗了吗?”
侍从官合上记录本,语气严肃:“殿下说,告诉家长们,糖果吃完了只会坏牙,但这个盒子里的东西,能让他们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多活几分钟。’”
奥马利叹了口气。他知道在亚瑟的字典里,安全永远比快乐更重要。
“好吧,那就发。不过让宣传部的人准备好稿子,一定要把这个哨子吹得天花乱坠,说是勇气的象征。”
……
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早晨。
阿德莱德,北阿德莱德的一个中产阶级社区。
这里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家家户户的门廊上都挂着圣诞花环。
八岁的男孩彼得一大早就冲到了门口。去年他收到的那盒糖果让他成为了街区里的孩子王,那个画着小袋鼠比尔的铁盒至今还藏在他的床底下。
“爸爸!卡车来了!”彼得兴奋的大喊。
一辆漆着联邦徽章的卡车停在街口,身穿制服的社区服务人员开始分发礼物。
彼得领到了那个墨绿色的盒子。他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个盒子比去年的沉,摇晃起来也没有糖果碰撞的沙沙声。
他迫不及待的撬开盖子。
“这是什么?”彼得的小脸垮了下来,满是失望,“绷带?还有……药水?我的糖呢?”
站在门口的父亲,老爱德华,是一名退役的布尔战争老兵。他走过来,拿起那个盒子,神情却逐渐变得凝重。
他拿起那个黄铜哨子,吹了一下。
“哔——!”
刺耳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条街。
“彼得,别因为没有糖果而哭鼻子。”父亲蹲下身,把那本黑白小册子翻开给儿子看。
册子的第一页不再是小袋鼠比尔去冒险的故事,而是一幅幅简单明了的图画:
听到尖锐的汽笛声时,该如何抱头蹲下。
看到有人流血时,如何用那卷纱布按压伤口。
以及那行醒目的标语:“也是战士。”
“看这个。”父亲指着标语,“亚瑟殿下把你当成了一个男子汉,彼得。他在教你如何像个士兵一样保护自己,保护妈妈。糖果是给婴儿吃的,这个……是给男子汉的装备。”
彼得吸了吸鼻子,看着那个闪闪发光的铜哨子。八岁的男孩对于“士兵”和“男子汉”这两个词有着天然的向往。
“我是……士兵?”
“是的,预备役小战士。”父亲摸了摸他的头,“去吧,把哨子挂在脖子上。别把它弄丢了。”
彼得把哨子挂好,昂起头,失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使命感。他跑向邻居家的小伙伴,去炫耀他的新装备。
不仅仅是阿德莱德。
在悉尼的码头区,在墨尔本的工业区,在昆士兰的农场。成千上万的孩子在这个早晨收到了这份没有一丝甜味的礼物。
虽然报纸上有批评的声音,称政府是“在节日的蛋糕上撒了一把火药”,但在更广泛的民间,一种潜移默化的心理暗示已经植入:世界不安全,我们要时刻准备着。
亚瑟用几卷纱布和一个哨子,完成了对整个国家下一代的心理动员。他让他们习惯了警报、急救和战争是生活的一部分。
同一时间,堪培拉,联邦宫。
地表的建筑依旧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下,白色的柱廊和精心修剪的玫瑰园展示着皇家的威仪。但在花园的一处假山后面,有一扇隐蔽的电梯门。
亚瑟牵着五岁的王储亚瑟·亚历山大·乔治的手,走进了这部电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们要去哪里,爸爸?”阿列克谢穿着一套缩小版的海军礼服,好奇的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向下跳动。
“去爸爸的新办公室,也是你以后的游戏室。”亚瑟微笑着说。
电梯下行了整整五十米。
随着沉重的气密门缓缓打开,一股带着臭氧和机油味的冷空气扑面而来,那是大型空气过滤系统运转的味道。
展现在小王子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是联邦最高联合作战指挥中心。
在巨大的穹顶之下,数十名参谋人员正在忙碌。虽然是圣诞节,但这里没有休息。墙壁上悬挂着巨幅的海图,无数条代表电缆、航线和部队的彩色线条在上面交织。
“看,阿列克谢。”亚瑟把儿子抱起来,让他站在中央指挥台上。
他指着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标记。
“这里是悉尼,我们的家。那些蓝色的小点是我们的军舰,在海上巡逻。那些红色的小点……是坏人的船。”
“坏人为什么要来?”阿列克谢问,他的眼睛被那些闪烁的灯光吸引了。
“因为他们饿了,或者是嫉妒我们有好东西。”亚瑟的声音在空旷的指挥大厅里回荡,“这个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丛林。想要不被吃掉,不仅要长得壮,还要有一双看得远的眼睛。”
亚瑟走到通讯台前,拿起一个黑色的胶木话筒。
“接通达尔文港雷达站。”
几秒钟后,话筒里传来几千公里外电流的沙沙声:“达尔文港在线,陛下。雷达运转正常,北方海域晴朗无云。”
亚瑟把话筒递给儿子:“听,那是澳洲耳朵的声音。”
阿列克谢小心翼翼的把耳朵贴在听筒上,听着那遥远而神秘的电流声,仿佛听到了大海的呼吸。
“爸爸,我也能指挥那些小船吗?”阿列克谢指着地图上那些代表“南洋巡航舰队”的棋子。
“当然。总有一天,这张桌子上所有的按钮,所有的棋子,都要交给你。”亚瑟看着儿子稚嫩的侧脸,眼神复杂。
“但在此之前,你要学会一件事:永远不要因为今天是圣诞节而关掉雷达。”
亚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和发给全国儿童一模一样的急救包,挂在了儿子的脖子上。
“这是你的圣诞礼物。哨子是用来发令的,纱布是用来包扎的。记住,不仅要学会挥舞权杖,还要学会如何给这个国家止血。”
五岁的小王子并不完全理解父亲话里的深意,但他感觉到了这个地下世界的庄严。他紧紧握住那个黄铜哨子,用力点了点头。
当晚八点,堪培拉广播电台。
这是每年例行的圣诞致辞时间。全联邦两百万个家庭打开了收音机,围坐在餐桌旁,等待着来自首都的声音。
亚瑟坐在播音室里,面对着那个巨大的麦克风。
“我的子民们,晚上好。”亚瑟富有磁性的声音随着电波传遍了大陆,“无论你们是在悉尼的公寓里,还是在西澳的农场上,祝你们圣诞快乐。”
“往年,我会祝愿大家在新的一年里更加富足,更加快乐。但今年,我要祝愿大家——更加警惕。”
全澳洲的餐桌上,刀叉的声音停了下来。
“我知道,有很多孩子对今年的礼物感到失望。没有糖果,只有纱布和哨子。很多父母也在抱怨,为什么要在这个节日里发这些晦气的东西。”
亚瑟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在地图上看到了乌云。在遥远的欧洲,火药桶还在冒烟;在北方的海洋上,陌生的舰队在游荡。”
“和平就像一层薄冰,看起来坚固,实际上随时可能碎裂。我们现在的繁荣,我们在海滩上的野餐,我们在工厂里的高薪,这一切,都建立在别人不敢来抢的基础上。”
“我送给孩子们急救包,不是希望他们受伤,而是希望当灾难来临时,他们不再是只会哭泣的绵羊,而是懂得自救的小狮子。”
“这一代的和平,是用警惕换来的。”
“我们不渴望战争,但我们也不畏惧它。我们的粮仓是满的,我们的刺刀是亮的,我们的人民是有准备的。”
“吹响你们手中的哨子吧,孩子们。让那个清脆的声音告诉世界:澳洲醒着。无论白天还是黑夜。”
“愿上帝保佑澳大拉西亚。晚安。”
广播结束了。
没有像往年那样伴随欢快的《铃儿响叮当》结束曲,而是播放了一段激昂的《前进,美丽的澳大利亚》军乐版。
沉寂。
在悉尼的一家酒吧里,原本喧闹的人群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一个醉醺醺的码头工人举起了酒杯:“敬那个不发糖的殿下!他说的对!如果有人敢来抢老子的啤酒,老子就用那卷纱布把他勒死!”
“敬警惕!”
“敬澳洲!”
酒吧里重新恢复了喧闹,但这一次,空气中多了一种名为“团结”和“好战”的情绪。
亚瑟没有给他们糖果,但他给了他们一种身为强国国民的危机感和自豪感。在这种弱肉强食的年代,这种感觉比糖果更让人上瘾。
播音结束后,亚瑟并没有回宫。
他让司机把车开到了黑山的山顶。这里是堪培拉的制高点,可以俯瞰整个正在规划和建设中的首都。
艾琳娜王后已经带着孩子先睡了。此时陪在亚瑟身边的,只有负责情报工作的道尔。
夜风呼啸,山顶寒冷异常。
亚瑟点燃了一支烟,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舆论反应怎么样?”亚瑟问。
“很复杂。”道尔如实汇报,“教会那边有些不满,认为我们在宣扬暴力。但退伍军人协会非常支持。至于普通民众……那种不安全感被激发出来了。今天下午,悉尼枪店的民用步枪销量激增了30%。”
“这就对了。”亚瑟吐出一口烟圈,“恐惧是最好的粘合剂。如果不让他们感到恐惧,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征兵令下达时,他们就会抗拒。”
他看着山脚下的城市。路灯构成了璀璨的星河,联邦国会大厦的白色圆顶在夜色中泛着光。
“一九一三年的圣诞节过去了。”
他转过身,对道尔下达了这一年的最后一道命令:
“通知海关和移民局。从明年一月一日起,对所有入境的德国籍、奥匈帝国籍人员进行背景重审。所有关键岗位的外籍员工,如果不能通过忠诚测试,全部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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