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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归国之后

    美国之行在汗水和欢呼声中落幕。归国后的日子被熟悉的日程填满:练习室、录音室、工作室、放送电视台、学校、宿舍。直到某天下午,一通来自方PD办公室的电话,将凯安拖入一个始料未及的现实漩涡。


    一切都很魔幻。


    他坐在方时赫对面,听着对方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叙述,大脑却像塞满了内存一样加载地异常缓慢。每个单词都听得懂,连起来却像天方夜谭。


    那个在机场老板……是怎么说来着。


    “他说,‘你很像我的朋友乔治’。” 方时赫复述着越洋电话里的内容,“这位乔治先生,是一名曾在韩国服役的美军退役军人。服役期间,他在酒吧认识了一位济州岛出身的驻唱女歌手,两人相恋。但某一天,女方毫无预兆地消失了,电话失效,住处清空,酒吧老板只说‘她回济州岛老家了’。断崖式的分手让当时的乔治无法接受,他拿着仅有的合照,在服役期间多次利用假期前往济州岛寻找,却始终如大海捞针。”


    凯安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后来他退役回国,时间冲淡了执念,但据说每次喝醉,仍会念叨那位‘抛弃他的济州岛女友’。他给那位机场老板朋友看过合影。所以,机场老板一见到你,就觉得眼熟。” 方时赫停顿了一下,目光复杂地看着凯安,“而乔治先生,通过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拿到了一点你的头发样本。”


    亲子鉴定的结果,就摆在桌上。白纸黑字,冰冷而确凿。


    “乔治先生现在希望通过正规渠道联系你。他结了婚,有一个女儿,在洛杉矶经营汽车维修连锁店。他表示,尊重你的意愿,但渴望相认,甚至提出……如果你愿意,可以帮你解决合约,带你去美国生活和求学。”


    方时赫的声音变得郑重:“凯安,这不是公司能替你决定的事。你怎么想?”


    凯安张了张嘴,喉咙发干,最终只挤出几个字:“我……需要想想。”


    他晕乎乎地走出办公室,走廊的灯光刺眼。回宿舍的路上,首尔的街景在车窗外流动,却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父亲?一个陌生的、轮廓模糊的美国人?这感觉不像找到根源,更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激起的不是水花,是浑浊的泥沙。


    回到宿舍,他瘫在客厅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试图理清那团乱麻。身世、血缘、选择……还有那个从未谋面、却在基因里留下痕迹的男人。


    “凯安?” 号锡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关切,“怎么了?PD找你说了什么?脸色这么差。”


    或许是大脑当机,或许是潜意识里渴望分担,凯安像倒豆子一样,把刚刚听到的一切,磕磕绊绊地全说了出来。


    号锡哥愣住了,随即在他身边坐下,安静地听完。“哇……”他最终感叹,拍了拍凯安的背,“这简直像电视剧剧本。”


    其他成员陆续回来,得知消息后,客厅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美国爸爸?” 田柾国眼睛瞪得溜圆。


    “阿西,这情节……”金硕珍摇头感叹。


    朴智旻凑过来,搂住凯安的肩膀:“我们凯安果然是主人公体质!”


    金泰亨则开始脑补:“会不会是豪门认亲?然后给你巨额零花钱?”


    闵玧其相对冷静,目光审慎:“先别急着下结论。信息核实了吗?对方具体是什么样的人?”


    金南俊作为队长,思考更全面:“这件事,必须和奶奶商量。她是你在法律上和情感上最重要的监护人。”


    成员们迅速分成“激进派”和“保守派”。


    “当然要认啊!多一个亲人多一份爱!”以忙内line为首的激进派摩拳擦掌。


    “谨慎点好,先接触看看人品。如果别有用心,没必要趟浑水。”哥哥line更倾向保守。


    争论片刻后,大家达成一致:第一步,打电话给奶奶。


    电话那头的金淑顺女士沉默了许久,久到凯安以为信号中断。最终,她沉稳的声音传来:“见面吧。我和你一起,在首尔见。”


    会面约在一家隐私性很好的咖啡厅包厢。乔治·库珀比照片上更显高大,一头卷曲的棕发,湛蓝的眼睛,典型的德州人长相。他看到凯安和奶奶走进来,立刻站起身,动作有些紧张,却带着扑面而来的热情。他用流利得令人惊讶的韩语打招呼,并给了两人礼貌而克制的拥抱。


    “珍珠……她还好吗?” 寒暄后,他忍不住问,眼神里有跨越岁月的怅惘。


    “她失踪很多年了。” 奶奶平静地回答。


    乔治愣了一下,眼中闪过痛色,点点头,没再追问。这个反应,让金淑顺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些。她仔细端详着对面这个男人,又看看身边的孙子——鼻梁的弧度,眉毛的形状,甚至安静时嘴角微抿的样子,确实有微妙的相似。


    乔治从钱包珍重地取出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照片上的他年轻俊朗,搂着一位笑容明媚、眉眼与凯安有五六分相似的韩国女子。他开始讲述,十八岁初到异国,在酒吧对歌声动人的金珍珠一见钟情的故事。他的韩语是跟她学的,带着点济州岛的腔调和独特的柔软。


    “她像一阵自由的风,突然吹进我的生活,又突然消失。” 乔治苦笑,“我找过,很多次。济州岛很美,但也很……大。后来我不得不接受,或许她只是不想被我找到。”


    他坦诚地介绍了自己的现状:已婚,妻子是韩裔美国人,有一个八岁的女儿,给他看了全家福和小女儿活泼的照片。常居洛杉矶市,他经营着几家修车行,生活安稳。对于凯安,他的激动和喜悦是显而易见的,但也郑重表示,完全尊重凯安的选择和生活。


    “如果你愿意,任何时候都可以来美国,或者只是保持联系,让我知道你好不好。” 他的提议朴实,没有压迫感。


    凯安婉拒了去美国的提议,明确表示想继续音乐之路。乔治表示理解,双方交换了联系方式。后续,在律师和公司的协助下,凯安的法律文件上,国籍栏悄然增添了“美国”。他没有改姓,依旧是金凯安,但生命的地图上,多了一个来自美国的坐标。


    回去的路上,奶奶忽然轻声说:“他不像个坏人。” 那种直接、热情里带着泥土般质朴的气质,让她莫名想起老家村里那些打招呼的乡亲。她似乎有点明白,当年女儿为何会与这样一个异国青年坠入爱河。只是那时他才十八岁,而女儿的选择,留下了一个需要她用一生去抚养的孩子。命运啊,她深深叹了口气。


    随即,公司资料上凯安的国籍更正为美韩双国籍。


    ————网络论坛丨百度“BTS阿米之家”————


    主题:【HOT】考古求助!求指路传说中的‘97line社死之夜’直播!


    1L楼主:新米求问,总看到前辈们刷“小狗甩臀.gif”和“震惊!网恋对象竟是队友.jpg”的世界名画,到底是哪场直播啊?求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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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L:新米记住,观看前请确保身边没有家人同事,并不要进食或者饮水,以保障生命安全。


    【180725 VLive直播片段回溯】


    那天,为了庆祝某个阶段性工作结束,成员们在餐馆包间聚餐并开直播。起初一切正常:美食、闲聊、偶尔回应弹幕。桌上摆着酒水,忙内田柾国乖巧地给哥哥们倒酒,算错量导致自己杯底空空,等第二瓶上来才满上。


    前面还有分享Jin买了生鱼片,suga想配酒吃,结果最后就是柾国,智旻,号锡,凯安加入一起喝到早上5点的事情。


    还提了Fake love准备给大家看号锡腹肌的事情,号锡说还需要一段时间。


    【JK呀少喝点!】


    【酒量未知的小狗谨慎投喂!】


    【角落里那个酒心糖已经默默第二杯了……】


    【气氛逐渐危险.jpg】


    酒精渐渐发挥作用。郑号锡变身“锡红柿”,开始灵魂走音歌唱。


    田柾国创造了名场面“闭关锁‘国’”——把自己卫衣的帽子拉链拉上,只露出一双懵懂的眼睛。


    金泰亨看着群魔乱舞的哥哥们,贡献了“泰亨独自害怕”表情包。


    而金凯安,安静地坐在金南俊旁边,正给他夹菜,耳朵却专注地听着对面闵玧其关于音乐的讨论。当闵玧其随口说“凯安的声线其实可以尝试更野性、更有攻击性的flow”时,凯安眼睛一亮,能被玧其哥在音乐上认可可能性,让他心头一热。他高兴地拿起手边的烧酒杯,一饮而尽,又顺手把旁边柾国刚倒满还没动的那杯也喝了。


    酒精让思维变得简单而直接,“野性的flow”几个字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就在这时,不知谁手滑切了歌,Cardi B的《I Like It》强烈拉丁节奏炸响包厢。


    “哥!这个我在美国学过!” 凯安忽然站起来,脸上带着微醺的兴奋和一丝“展示给哥哥看”的得意,在镜头前即兴来了一段Freestyle——其中包括了精准卡点的Twerk电臀舞。


    包厢和直播间,同时寂静了一秒,然后炸开。


    “哇!!金凯安!做得好!” 金硕珍鼓掌大笑。


    “跳得太好了!”朴智旻拍腿惊呼。


    “我们……学过这个吗?”金南俊震惊到瞳孔地震。


    闵玧其捂着脸笑得肩头颤抖,郑号锡指着凯安笑得说不出话,金泰亨激动地掏出手机录像。现场狼嚎一片,彻底失控。


    “亲故啊,你明天会后悔的。” 从拉链缝隙里目睹全程的田柾国,喃喃自语。


    【我看到了什么!!】


    【存档!立刻存档!传家宝级别的画面!】


    【美国行学以致用第一人!】


    【小狗甩臀!名不虚传!】


    【也就重播了99遍吧,说真的,KA跳得其实很有感觉,律动和歌曲超配!】


    音乐播放到那句“I like texts from my exes when they want a second chance(我喜欢前任发信息来求复合的时候)”。不知是歌词触动,还是酒精催化了倾诉欲,在玩闹稍歇、大家坐回座位时,田柾国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炫耀和失落混杂的微妙:


    “那个……之前网恋的对象,最近又加回我KKT好友了。”


    “噗——!” 正在喝水的金硕珍直接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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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拉古?柾国你说什么?”连闵玧其都放下了酒杯,坐直身体。


    金南俊瞳孔地震,猛地看向镜头后的工作人员,用眼神疯狂求救:这段能切掉吗?!工作人员回以无奈的苦笑——直播,实时播出。


    【队长表情:我想下班.jpg】


    【这真的是可以听的吗?!】


    南俊放弃挣扎,抬手叫服务员:“麻烦,再给我们一瓶酒。”


    所有成员的目光,包括镜头,死死锁住田柾国。


    而反应最剧烈的,是斜对面的金凯安。在“网恋”二字出口的瞬间,他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去,又迅速涨红。他猛地坐直,眼睛瞪大,手里的杯子差点脱手,表情混杂着极度的震惊、难以置信和……心虚。那模样,活像自己的秘密被当众揭穿。


    【KA的表情!!!】


    【为什么他这么慌?】


    【有情况!绝对有大情况!】


    田柾国还在继续,语气失落:“就是以前游戏里认识的……头像还是那个可爱的粉色蝴蝶结小狗,是怒那,声音也很好听……但这次我说可以见面,她反而躲着我了,消息也不怎么回……”


    这时,金泰亨猛地一拍大腿,福尔摩斯上身,指着凯安大喊:“呀!金凯安!我想起来了!你之前是不是让我帮你画过一个粉色蝴蝶结小狗的头像?!”


    真相,如同惊雷炸响。


    直播间和包厢,再次陷入死寂。


    弹幕都停滞了数秒。


    【……所以,那个‘怒那’是KA???】


    【他会伪音啊!周偶上表演过!】


    【破案了!!!难怪上次JK在节目里说网恋故事时,KA表情那么怪!】


    【果安批头顶青天!!!我们搞到真的了?!(混乱尖叫…模糊)】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凯安。只见他整个人红得像煮熟了,耳朵尖都滴血似的,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音节:“我……那个……柾国啊,对不起……我那时候约你见面,就是想坦白来着……”


    田柾国也终于反应过来,手指颤抖地指向凯安,声音拔高:“凯安……你……KAI怒那……是你?!”


    凯安绝望地闭上眼,点了点头。


    直播间,彻底爆炸。


    【哈哈哈哈哈哈哈!!网恋对象竟是队友!】


    【金凯安!你用女号骗亲故感情!】


    【柾国啊,你的初恋就这么正式BE了!】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防弹少年团内部消化了!】


    【凯安堂皇的样子我能笑一年!】


    【所以是78网恋,然后现在是面基发现竟是队友?贵团关系太复杂了!】


    “呀!金凯安!你这个骗子!还我感情!” 田柾国气得扑过去“暴打”亲故,郑号锡笑着拉架,金泰亨试图挡住镜头,其他人笑得东倒西歪。场面极度混乱,直播也在这种爆炸性的喜剧或悲剧氛围中,被工作人员强行切断。


    ……


    直播结束后的酒店里,空气里残留着尴尬和未散的酒意。成员们各自回房,心照不宣地给他们两个留出空间。


    防弹少年团的默契就是闹矛盾的成员当天解决。


    凯安刚走到自己的酒店房门口,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抓住,拽了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田柾国抵在门板上,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灼人,脸上没有了直播时的气急败坏,只剩下一种执拗的、滚烫的专注。酒气混合着他身上的味道,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耍我很好玩吗,凯安?”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酒后的钝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凯安本能地想抽回手,却敏锐地“尝”到了柾国身上翻涌的情绪——不止是愤怒,更有强烈的困惑以及深处的猛烈的、灼热的渴望。这种复杂而浓烈的“能量”,让他停止了动作。


    “柾国,我……”


    “那就负责到底。” 柾国打断他,逼近一步,两人之间几乎呼吸可闻,“既然哥扮演了‘KAI怒那’,那就用你本来的样子,继续。”


    他的眼神里没有玩笑,只有少年人孤注一掷的认真,和某种被今晚一系列混乱彻底点燃的东西。


    凯安看着他,看到了那团燃烧的、美味的情绪之火。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但本能却在渴求。最终,本能占了上风。他微微仰头,迎上了柾国的动作。


    ……


    至于那晚名震阿米圈的“小狗甩臀”片段,果然被制作成各种GIF、表情包,乃至配上各类魔性BGM做成卡点短视频,在tiktok上病毒式传播。最让凯安社死的是,有粉丝发现,Cardi B本人居然看到了剪辑,还转发点赞,评论了一句“Cute Guy, Great Taste.”


    当这条消息被翻译过来,传到凯安眼前时,他再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情绪过载”——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海啸,但随之而来的,是同样庞大的、来自全球粉丝欢乐情绪转化的能量,瞬间填满他的储备。


    虽然“因祸得福”,但接下来整整一周,每个见到他的人——从成员到工作人员——脸上都挂着难以言喻的迷之微笑。


    金凯安在心中第一千次发誓:


    酒精害人,直播慎饮。


    以及……网恋有风险,开号需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