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上，最后一只变异海胆怪被切成了两半。
紫色的血液还没来得及喷洒，就被极寒的低温冻成了诡异的冰雕。
秦宇手腕轻轻一抖。
那根透明的鱼线在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爆鸣，瞬间收回了SSS级鱼竿之中。
并没有血迹沾染在上面。
因为鱼线太快，快到连血都追不上它的速度。
秦宇站在尸山血海之中，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白气。
白气在空气中凝结，像是两条小白龙。
“呼……”
这一战，痛快。
不仅试出了S级战衣的防御极限，也验证了自己在陆地上（虽然是冰面）的实战能力。
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吃力。
甚至可以说，有些轻松。
秦宇低头看了一眼手环上的系统面板。
密密麻麻的击杀提示像瀑布一样刷屏。
【叮！击杀C级变异海胆怪，获得C级海胆毒刺*12，海胆黄*50kg（极品食材）。】
【叮！击杀D级利齿鱼人，获得D级鱼皮*5，锋利牙齿*20。】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初次兽潮清理”成就，额外奖励：S级抽奖碎片*1。】
秦宇嘴角微微上扬。
S级碎片。
凑齐三个就能合成一次S级指定抽奖。
这才是真正的大头。
至于那些怪物的尸体，秦宇并没有急着去捡。
太掉价。
这种粗活，以后交给机器人或者新的苦力去干就行了。
他转身，看向不远处那艘钢铁巨兽。
“总统号”依旧安静地停在那里，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钢铁堡垒。
只是。
秦宇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他的目光穿透了风雪，落在了顶层的驾驶室上。
虽然隔着老远，虽然有着防窥镀膜。
但他依然能感觉到。
那里，刚才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有些虫子，终究是按捺不住啊。”
秦宇冷笑一声。
他收起鱼竿，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向着舷梯走去。
步伐稳健。
每一步踩在冰面上，都发出“咯吱”的脆响。
仿佛是死神的倒计时。
……
驾驶室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那是焦糊的人肉味，混杂着尿骚味，还有血腥味。
李若冰瘫坐在控制台旁边的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沾血的匕首。
她的手腕肿得老高，那是被王龙用钢管砸的。
疼。
钻心的疼。
但她一声没吭。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身体因为失血和恐惧，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而在她脚边不远处。
张虎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刚才那股狠劲早就没了。
此时的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裤裆湿了一大片，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别杀我……别杀我……”
“我也是受害者……”
“都是王龙逼我的……”
他是真的吓破胆了。
就在刚才。
他亲眼看着王龙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被那道蓝光瞬间穿透。
那种视觉冲击力，比看恐怖片还要刺激一万倍。
“咚。”
“咚。”
“咚。”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
但在寂静的走廊里，却像是重锤一样，一下一下敲击在两人的心脏上。
张虎的身体猛地一僵。
连呼吸都屏住了。
来了。
那个杀神回来了。
“咔哒。”
反锁的门锁，从外面被轻易地打开了。
即便没有钥匙，以秦宇现在的权限和手段，这扇门根本拦不住他。
厚重的防爆门缓缓推开。
一股夹杂着冰雪气息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吹散了屋里的一部分恶臭。
秦宇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黑色战衣一尘不染，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如果不是因为刚才那场杀戮，谁能想到这个男人刚刚在冰面上屠杀了几十头海兽？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张虎一眼。
径直跨过了王龙的尸体。
就像是跨过一袋垃圾。
他走到控制台前，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冒着红光的“智脑守卫”，伸手轻轻拍了拍。
“干得不错。”
那个金属圆球仿佛听懂了一样，闪烁了两下蓝光，重新合拢，变回了那个不起眼的装饰品。
秦宇转过身，靠在控制台上。
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开出的烟，抽出一根，点燃。
“嘶——呼——”
淡蓝色的烟雾升腾而起。
秦宇透过烟雾，眼神淡漠地看着地上的两个人。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这地板上的脏东西，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很轻。
没有什么杀气。
就像是在问“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随意。
但听在张虎耳朵里，却像是阎王的宣判。
“老……老大！”
张虎像是突然回光返照一样，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咚咚咚！”
地板被磕得震天响。
“老大饶命啊！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是王龙！是王龙那个畜生！”
“他说要抢船！他说要杀你！我想拦着他的，但是我打不过他啊！”
“我是被逼的！我是被他硬拽进来的！”
“我对老大忠心耿耿啊！这几天我干活最卖力了！您是知道的！”
张虎一边哭嚎，一边把所有的脏水都往死人身上泼。
反正王龙已经死了。
死无对证。
只要自己咬死是被逼的，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秦宇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这儿耍把戏的猴子。
等到张虎磕得头破血流，嗓子都哑了。
秦宇才弹了弹烟灰。
淡淡地开口：
“说完了？”
张虎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说……说完了……”
“老大，您要相信我啊！我就是个干活的，哪怕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反您啊！”
秦宇笑了。
笑得很冷。
他走到张虎面前，蹲下身子。
用两根手指，捏住了张虎那肥硕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张虎。”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船上没装监控？”
一句话。
直接把张虎打入了深渊。
张虎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的肥肉剧烈地颤抖起来。
“监……监控？”
秦宇松开手，嫌弃地在张虎的衣服上擦了擦手指。
“刚才在外面，我一边钓鱼，一边看直播。”
“画面挺清晰的。”
“我看见某个人，拿着鱼叉，抵着李若冰的脖子。”
“还听见某个人说：‘干了！死就死吧！总比当一辈子奴隶强！’”
秦宇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死灰的张虎。
“这句话，是你说的吧？”
“挺有种的。”
“怎么现在又要当奴隶了？”
张虎彻底瘫了。
最后的一丝侥幸心理，被秦宇无情地粉碎。
他知道。
完了。
全完了。
“老……老大……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我可以当狗……”
“我真的可以当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张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抱住秦宇的腿，鼻涕眼泪蹭了秦宇一裤腿。
秦宇皱了皱眉。
这种没有骨气的东西，留着也是浪费空气。
“我不缺狗。”
“而且，你也配不上当我的狗。”
秦宇一脚踢开张虎。
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李若冰。
“李若冰。”
李若冰浑身一颤，艰难地抬起头。
“老大……”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愧疚。
“你觉得，该怎么处理他？”
秦宇把皮球踢给了李若冰。
这是一个考验。
也是一个投名状。
李若冰看着地上那个还在哀嚎的胖子。
眼神里的犹豫一闪而逝。
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她知道，在这个末世，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如果刚才不是王龙触动了防御系统。
如果让他们真的控制了火炮。
现在死的，就是秦宇。
而被扔下去喂鱼的，就是自己。
“杀。”
李若冰吐出一个字。
冰冷。
决绝。
秦宇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既然是你带来的人，那就由你来送他最后一程。”
秦宇指了指门外。
“扔下去。”
“下面的海兽还没吃饱。”
“别浪费了。”
李若冰咬着牙，忍着手腕的剧痛，站了起来。
她走到张虎面前。
张虎还在求饶，但看到李若冰那冰冷的眼神，他知道没用了。
恐惧转化为了愤怒。
“臭婊子！你不得好死！”
“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张虎突然暴起，想要去咬李若冰的腿。
“噗！”
李若冰手里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扎进了张虎的大腿。
“啊！！”
惨叫声响彻驾驶室。
李若冰没有丝毫手软，揪住张虎的衣领，像是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外拖。
张虎拼命挣扎，但在剧痛和恐惧的双重打击下，他那身肥肉根本使不上劲。
一路拖行。
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到了甲板边缘。
外面的风雪呼啸。
栏杆下面，是漆黑的海水，还有几只还没散去的低级海兽，正在争抢着冰面上的残肢。
“下去吧。”
李若冰喘着粗气，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不——！！！”
“若冰！看在咱们是校友的份上……”
“我看你妈！”
李若冰猛地用力一推。
张虎那肥硕的身躯，划过一道抛物线，坠入了黑暗之中。
“啊——”
惨叫声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紧接着。
是一声沉闷的落水声。
“噗通！”
随后，便是令人牙酸的咀嚼声，还有海兽兴奋的嘶吼声。
水面上泛起一阵剧烈的水花，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只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在黑色的海水中慢慢晕开。
李若冰死死地抓着栏杆。
看着下方那吞噬一切的深渊。
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活下来的。
是“总统号”的船员，李若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