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至少可以睡一个安稳的好觉，没想到很快就传来一阵强大的灵力波动，以及惨叫。
孟临渊蹙了蹙眉，还是选择了去看看。总不能一无所知的呆在这里。
惨叫声是从二楼传来的。
一楼的四个人短暂的聚集了一下，一同往上走。
走廊中央，一个瘦高的男人正站在两具尸体旁边。他的右手五指张开，捧着一把匕首，正从其中一具尸体上抽取某种淡红色的光雾。光雾像有生命一样，顺着他的指尖流入体内。
孟临渊眯了眯眼，似乎是那个叫梁什么的？之前见到的时候他并非这样子，他实力增长了许多。
“梁书珩。”秋无虞震惊，“你疯了吗？”
那个叫梁书珩的男人笑了。他的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阴森，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饿极了的狼看见了猎物。
“疯？”他歪了歪头，“我没疯。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杀人能让你活下去？”
“当然能。”梁书珩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还残留着刚才吸收的那些淡红色光雾，“你们没看那个召唤阵的说明吗？上面写的是可以召唤战力，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召唤来的战力不够强，那怎么办？”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的四个人，像是在挑选下一个目标。
“我的召唤失败了。来的是个废物。但是，”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你们还没发现吗，杀人能汲取力量啊。”
“什么意思？”另一个男生有些惊讶。
可能是虚荣感占了上风，梁书珩没有攻击他们，而是耐心的解释了起来。
原来，他自身召唤了一只什么也不会的鸽子，于是看中了隔壁女生召唤出来的强大法器，想杀人夺宝，没想到意外开启了副本任务。只要他杀死对方，就能得到对方的能力。
于是他杀了两个人，获得了更强大的力量。
问他的男生有些不敢置信，“你疯了？只是召唤物而已啊？我们明明可以合作走出去啊？”
“你们还没明白吗？这里是副本。不是学校，不是现实，是副本。副本里杀人，不需要负责。杀就杀了，系统不会惩罚你，法律不会制裁你，什么都没有。”梁书珩的笑容越来越大，“而且，还能变强。这不比老老实实修炼快得多？”
孟临渊一直没说话。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地板上那两具尸体上。其中一个女生她还记得，下午在食堂见过，当时有人忘记带饭卡了，她帮忙用灵石买了一份饭。
识海内，世界的意识在明明灭灭。
那是巨大的世界的自我厌弃。
像深海底部缓慢涌动的暗流，像地心深处永远燃烧的火焰。它沉默地、固执地、永恒地存在着。厌弃着一切。厌弃着生命的丑陋，厌弃着欲望的肮脏，厌弃着人类永远无法摆脱的自相残杀。
她曾与之一同又未曾融入的本源之海。
梁书珩将众人的神色收入眼底，“没关系，谁让你们是弱者呢，弱肉强食，与其被弱者杀死，不如成为强者的一部分。”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光。
“先从谁开始呢？”
他的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孟临渊面前，匕首直直向她挥去。
孟临渊下意识的挑剑出鞘，忽然，她识海中也出现了副本的任务。
轰——
巨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走廊两侧的墙壁像纸糊的一样被撕裂，地板寸寸碎裂。林尽染三人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摔在地上。
烟尘散尽。
梁书珩站在原地，手还在微微发抖。他的身体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指滴落。
而他对面，站着一个男人。
金色的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蓝色的凤眸微微眯起，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鞘的剑。
“谁准许，”沈容与漠然的看着他，“你动本王的契约者的？”
梁书珩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鲜血就从口中涌出，染红了大半张脸。
沈容与甚至没有看他第二眼。
他收回手，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看向孟临渊，眉头微挑：“这么弱的东西，也能让你陷入危险？”
孟临渊：“……”
她沉默了一秒：“我没陷入危险。”
事实上单凭梁书珩还伤不了她。不过既然沈容与愿意成为她的剑，她也没有不用的道理。
“哦？”沈容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我是白出来了？”
“不是，”孟临渊诚恳道，“你出来的时机刚刚好，省了我自己和他的战斗。”
沈容与玩味的看了她一眼，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那边，秋无虞四人看着眼前这一幕，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有这么一个傲慢又强大的人在旁边，本身就是焦点，孟临渊也没了装作普通的打算。
她微微叹气，“我，接受任务。”
副本的声音再次响起。
【副本已开启。恶阵营：梁书珩（已死亡）善阵营：孟临渊。请玩家选择各自的阵营，一方阵营全部死亡则为胜利。】
副本似乎很有耐心，又把隐藏规则讲了一遍，将规则讲的很细致。
规则很简单。
恶阵营的玩家，可以通过杀戮同伴来获得力量。
善阵营的玩家，只能通过诛除恶阵营的同伴来获得力量。
——相比之下，善阵营确实更吃亏。敌在暗，我在明。恶能肆意杀戮，善则不能。恶能主动狩猎，善只能被动等待。
尤其是恶阵营的人先开启了副本的情况。
不过，如今攻守之势已经转换了。
只要都选善阵营，这个副本就会通关。
秋无虞第一个站出来：“我选善阵营。”
剩下的两个人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
很好，没有意外情况。
【阵营选择完成】
【当前善阵营人数：4】
【当前恶阵营人数：0】
【副本通关条件已满足】
【正在结算……】
【副本将在30秒后关闭。请玩家做好准备。】
那道冰冷的机械女声落下，周围的一切开始崩塌。
走廊扭曲，墙壁破碎，月光消散。整个世界像一幅被撕碎的画，一点一点化作虚无。
很快就回到了阿斯林学院的残骸处。
满目疮痍。
并没有什么复活的奇迹，有的只是活下来的四个人而已。
孟临渊稍微有些分不清了，从游戏到游戏中的游戏，再回来，层层叠叠的有些绕。
秋无虞蹲在地上，盯着某处发呆。
另一个女生宁辞雨站在不远处，低着头。那个叫宋时的男生靠在半截柱子旁，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没人说话。
废墟上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残垣断壁的声音，呜咽似的。
忽然，天边亮了一下。
孟临渊抬头，看见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几道流光坠落，拖曳出长长的尾焰。
流光在接近地面时骤然减速，稳稳悬停在废墟上空。光晕散去，露出几道人影。
为首的是个青年男子，一袭月白道袍，袖口绣着银色云纹，长发以玉簪束起，面容清俊，眉宇间却带着淡淡的疏离。他站在一柄透明的飞剑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下方的废墟。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人，服饰各异。有的穿着现代样式的冲锋衣，腰间却挂着古旧的玉佩；有的穿着改良版的道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腕上的智能手表；还有个女生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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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高马尾，卫衣牛仔裤，脚下却踩着一柄古朴的青铜剑。
“阿斯林学院……”青年男子低声念了一句，眉头微蹙。
他身后那个卫衣女生跳下飞剑，落在废墟上，四处看了看，回头喊：“师兄，有幸存者！四个！”
青年男子降落下来，目光扫过孟临渊四人，最后落在宁辞雨身上——她站在最前面。
“你们是这里的学生？”
宁辞雨点点头：“是。”
“发生了什么？”
宁辞雨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何说起。
秋无虞插话道：“副本。有个声音说这里变成了副本，然后……死了很多人。”
青年男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身后那个穿冲锋衣的中年女人走上前，低声道：“顾副局，又是那个？”
被称作“顾副局”的青年男子微微点头，没说话。
那个卫衣女生已经绕着废墟转了一圈，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师兄，灵力残留很重。”
顾衔之没应声，只是看着面前的四个学生。
他的目光很平静，却让宁辞雨有一种被看穿的错觉，像是自己所有的想法都摊开在对方眼前。
“你们四个，跟我走。”顾衔之说得很平淡，不是询问，是命令。
秋无虞愣了一下：“去哪？”
“归墟宗。”
归墟宗是很有名的修仙宗门，而且是国家修仙事务总局直属宗门，算是各个学院梦寐以求的去处，不少学生都希望考入归墟宗门下，成为归墟宗的弟子。
顾衔之转身，朝天空抬了抬手。那柄透明的飞剑落下来，悬浮在离地半尺的地方，剑身微微震颤。
“上去。”
飞剑比看上去要稳，踩上去像踩在实地上。秋无虞犹豫了一秒，走了上去。孟临渊也走了上去，宁辞雨和宋时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那个卫衣女生也跳了上来，站在剑尾，冲他们笑了笑：“站稳了。”
话音刚落，飞剑骤然升空。
身后，那几道流光也纷纷升起，护在他们周围。
-
很快就飞到了归墟宗的广场。
顾衔之收起飞剑，朝广场边缘走去。那里站着个穿灰袍的老人，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正在戳戳点点。
“李伯。”顾衔之走过去，“这四个是阿斯林学院的幸存者，安排一下。”
老人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目光扫过孟临渊四人，点点头：“行，交给我。”
顾衔之转身看向他们，语气依旧平淡：“会有人给你们做登记，问什么答什么。之后的事，会有人告诉你们。”
说完，他踩上飞剑，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云层中。
老人收起平板，冲他们招招手：“跟我来吧。”
他领着四人穿过广场，走进一栋看起来像办公楼的地方。一楼大厅很宽敞，有沙发有茶几，墙上挂着块大屏幕，正在播放修仙新闻——
“……据悉，本次异常波动已造成全国十七个区域转化为副本，其中阿斯林学院伤亡最为严重。总局提醒广大市民，如遇异常现象，请立即拨打修仙事务热线……”
“坐。”老人指了指沙发，自己坐到对面，从怀里掏出几张表格，“姓名，年龄，原就读学校，道心方向，一个个说。”
他一一登记后，道，“行，等会儿有人带你去办入学手续。”
秋无虞一愣：“入学？”
老人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不然呢？你们学校没了，总不能流落街头。归墟宗有附属学院，专门收你们这样的。”
许是做这种事得心应手了，他很快就办好了各样手续。
孟临渊按照指引找到住的地方，微微感慨，不愧是国家级的宗门，住宿都是单人单间。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准备好好和沈容与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