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哥,我不是故意的! > 16. “鬼混”
    弧状的液晶屏幕跳出巨大的“KO”,司驰将游戏手柄掷到地毯,仰面陷进了懒人沙发里。


    “已经七点了,你跟我出去吃还是点外卖?”坐一旁的季青晃晃自己的手柄,扭过脸来问道。


    “这就七点了?感觉都没做什么。”司驰扫了一眼窗外,确定外边已经天黑了,“出去吃吧,正好我回去,顺路。”


    季青抻了个懒腰:“行,我也得活动活动了,不能一直坐着。”


    “我还以为,你要留我住宿呢。”司驰说。


    “我还是很眼色的,驰哥。”季青起身,拾起地上的游戏手柄,和自己那个一块放到了桌面,“你如果愿意留宿,会跟我说清楚你为什么来找我。”


    确实,正经起来的季青智商不低,不然也不会裸分考上Z大的法学系。


    但司驰也说不清楚理由,他或许是在为司弈早上没叫他起来生气,又或许不是。


    这样也没必要说出来,让季青陪他一块烦恼。


    饭后司驰和季青告别,自顾自开车到了宝江边,他带了速写本,就在停车位的路灯下边,画那条江面上缓缓驶过的彩船。


    灯光遮掩了船体的轮廓,他画了好几张,都没有一张满意的。


    这两天他的画技是退步了吗?都还不如高考前。


    司驰停下最后一笔,雨水穿过榕树枝叶的空隙,打在了他的画纸上。


    只好回去了。


    司驰回到司弈的单身公寓,下车跑进单元楼时淋了点儿雨,他又过上没有司弈的假期生活,除了住所不同,其他的都一样。


    外边的雨还在下,他洗完澡爬上床,窗边依然淅淅沥沥。


    他回复完季青的消息,才点开和司弈的聊天框。


    司弈也不嫌烦,每个分别的夜晚,总是问司驰“今天过得还好吗”。


    年纪小的时候,司驰也傻,开心就说过得好,不开心就说过得不好。


    现在他学聪明了,完全敷衍司弈说:还行。


    不管发生什么都还行。


    这房子隔音那么不好吗?雨声太吵。


    司驰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但又不想再看“四百CP”相关的消息,只好点开朋友圈胡乱翻着。


    可恶,司弈还是不爱发朋友圈。


    滑着手机屏幕好一阵,司驰看到了一幅很亮眼的油画山景,一看发布者更是来了精神——苏老师果然出手不凡。


    司驰勉强提了些精神,给苏老师留评论,问这山景是画的哪儿。


    「这是我民宿外头的山,我最近都住在这边采风,小司,你要有空的话,可以过来避暑呀。」


    司弈教给司驰一些辨别他人真心和客套的技巧,但司驰完全没有用到,几乎一秒就留下评论说:“好啊,苏老师。”


    *


    苏扬的民宿在G市城郊的山间,是一栋独门独户的小楼,傍晚到三楼的天台小坐,能看见软红的夕阳卧在西山头。


    司驰咬了口苏扬端上来的冻龙眼,被龙眼果肉里的酸奶冰得一哆嗦,但口很不错,他第二口就把这龙眼嘎嘣嘎嘣吃掉。


    这会儿微风轻悄,天穹铺开的鱼鳞云染着火烧胭脂的颜色,太阳也不紧不慢地往山后头挪,司驰干脆把自己的画架推远了些,免得妨碍他观赏落日。


    苏扬抱着相机到围栏边拍了两张照,才又潇洒地坐回藤椅。


    “怎么样?这边避暑很舒服吧?”苏扬问。


    “嗯,但我刚开车到这里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司驰耿直地回答,“您这栋小楼和村里别的小楼没两样,就门口的小石狮子很特别。”


    “因为我对建筑设计是外行,买下这栋小楼,就没做太大的改动。”苏扬说起这个就来了劲,“至于那两头守门的狮子才是我亲手雕的,参考了F市那边的醒狮形象。”


    “好吧……那您这边都没游客过来住,真的不要紧吗?”司驰拐弯抹角地说出了自己最大的疑惑。


    “没事吧,反正我自己来住,不用给房租。”苏扬已经嘎嘣嘎嘣嚼了三个冻龙眼,腮帮鼓鼓的,“我又不靠这营生赚钱。”


    “说的也是。”司驰讪笑着应和。


    司驰很佩服这样的心态,更佩服的是苏老师为维护民宿的整洁,长期雇同村的阿公阿婆来小楼里打扫,苏扬过来住,阿公阿婆怕他一个人无聊,会跟着过来住,这也让司驰更自然地待在民宿里避暑,不用和苏扬长时间单独相处。


    他也是做事不顾脑子,全凭心情驱动。司驰暗暗自责,要是向天那厮知道他单独来苏扬的民宿,不得当面炸成硫磺粉末。


    那厮肯定和苏扬关系匪浅,不过苏老师不提,司驰也不好多问。


    “你开学的准备做好了吗?”苏扬转移了话题,“虽然你是本地人,但美院好像是要求住宿的。”


    “嗯嗯,我一拿到通知书就开始准备。”司驰点头如捣蒜。


    “那就好。”苏扬露出了些许慈祥的笑容,“可惜我下学期的课表没出来,不然可以提前给你一份,让你看着安排。”


    “怎么好意思让老师你操心呢,我自己去搜课表就行。”司驰不好意思,见苏扬把装龙眼的的碟子推过来些,便又用竹签扎起一个。


    “反正也是顺手的事。”苏扬笑意深了些,“别跟我客气。”


    “我都‘不请自来’了,肯定没跟您客气。”司驰说。


    司驰自认为不善交际,苏扬看起来也是,不作画时他俩多是相顾无言,但苏扬并不计较他们间有比较安静的空白,提起新话题也自然而然,而且不管司驰回答什么,他都不做过多评价。


    渐渐地,司驰放轻松了许多,回答小时候学画的原因更是滔滔不绝,连“要当死后身价过亿的大画家”这样的白日梦发言都说出了口。


    “还有一个原因是,我哥夸我画小人画得好,我就想多学一些,画得更好。”司驰仰面望着夜空中的星星,补充说道。


    他么聊得真久,一大碟子龙眼清空,一壶花果茶见了底,连带天上的星星也换下了太阳。


    “之前被向天提醒,我想起我见过你哥哥几次。”苏扬说,“他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司驰没想到他会聊起司弈,讪讪道:“老师,您看着也年轻啊。”


    “我都快到不惑之年了,小朋友。”苏扬坦然说。


    司驰微微惊讶:“那确实看不出来,我以为您跟我哥还有向老板是同龄人。”


    “夸张了啊,夸张了。”苏扬眯了眯眼,“不过你这么说,我听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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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兴。”


    “您跟我哥见面,都聊什么啊?”司驰忸忸怩怩地问。


    苏扬直言:“他赞扬我雕刻技法高超,我夸奖他年轻事业有成。”


    真是好不走心的商业吹捧,司驰明白了,苏老师说“司弈不错”可能只是成年人的体面。


    “不过有件小事,他挺让我印象深刻。”苏扬端起杯子,喝完剩下的花果茶,“当时我们聚餐,正餐过后上了一道少见的甜品,我记得好像叫什么龙吟荔枝,就是看起来是个荔枝,吃起来口感不是荔枝,但吃完有荔枝的味道,很新奇又精巧的小玩意儿,你哥额外买了一份打包,有人问了一嘴,他回答说是给你带的。”


    “是有这回事……”司驰有些不好意思,那天他正好放假在家,正熬夜和季青打游戏,被司弈回来逮了个正着,司弈看着他把打包回来的荔枝吃完,才上手扇他脑袋,问他不睡是想修仙吗。


    司驰回过神来,补充说:“可能在他眼里,我就是那种不太懂事的弟弟吧。”


    “难道不应该说是你们兄弟感情好吗?”苏老师反问,“跟你懂不懂事有什么关系。”


    又来了,兄弟情深。


    司驰心想他和司弈上辈子一定是对冤家,不然为什么到这辈子,“兄弟情深”这种在世俗领域交口称赞的好名声,落到他头上来说反而像是一种催命的诅咒。


    哪怕在他尊敬的老师面前,听了这话,司驰也很难保持得体的微笑。


    本来是到山间散心,为什么还是翻来覆去想到司弈。


    这样迟早要完蛋。


    司驰到底还是在苏扬民宿里住下了,一方面是他诚心想提升画技,另一方面是这个新环境里没有司弈的影子。


    至于苏扬老师,司驰想他大概是第一次见面暂时瞎了眼,季青也陪他一块瞎眼,怎么会看出苏扬和司弈气质外貌相似。


    “小司,很好,就是这样!保持一个激情,你现在差的就是激情!燃烧,燃烧起来啊,小司!”


    老师,您平时在学校上课也像吉普赛人跳大神吗?


    而苏扬全然不理会司驰眼里颤抖的恐惧,自顾自撇下眼镜,用块清理颜料的干抹布扎了头发,指挥司驰把墙上装饰的干花与画框取下,随机挑选一桶黑颜料,“哐当”泼上去,把白墙染得比黑夜还黑几个色号,然后递给司驰一个油漆刷,让他在这黑幕上作画。


    “画得好我就把你画留着展示,画得不好你就用白涂料把墙刷回原样。”


    所以我这是来学油画了,还是来当油漆工了?


    司驰感觉自己上了贼船,但再下船也来不及,他手中的油漆刷不听使唤地动了起来。


    艺术,艺术是什么?


    艺术就是燃烧加爆炸。


    余烬之下,司驰世俗的烦恼也被抛之脑后,只剩下昼夜颠倒地画画,与世隔绝地画画,颇有种集训考试的延续、闭关修炼的遗风。


    他每天唯一跟现代通讯设备的接触,就是睡前跟司弈敷衍一句“还行”。


    结果这一天,司驰并没有收到司弈的每日问候,而在晚上吃饭的时候,接到了司弈的电话。


    电话里,司弈的声音死寂到仿佛风雨欲来:


    “司驰,明天开学,你又去哪儿鬼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