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顺毫无下限的做事手段重重击溃了白殊的认知。
恶心。
她心中瞬间涌起这两个字。
如果用畜牲两个字来形容刘顺的话,都是侮辱了这个词。
刘顺的恶简直是超出了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而刘昭音此刻正躲在王氏的身后,只探出半颗头来打量周围,她压根儿就没办法把这样天真可爱的孩子和拉皮条扯上关系。
她强忍着心底泛起的生理不适感,将这份卖身契递给了王氏,“好好看吧。”白殊无力道。
偏偏王氏是个识字的,卖身契上的一字一句化作尖锐的枯刺一根根扎进她的眼中,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眨眼间王氏就像是被抽干精气的空壳子,目光涣散,身形摇晃,唯一不变的就是将女儿紧紧护在身后。
“我跟你们走……去衙门……”
进衙门前,白殊特地拉住镜辞。
“我知镜公子心有怜悯,却也善明哲保身。此番还请镜公子务必多帮衬王氏,助她脱离苦海。”
镜辞见白殊垂眸,像是思考挣扎后才向自己开口。
他微微一笑,起来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既然夫人知道我明哲保身,恐怕也不会做亏本的生意。”
言下之意便是要白殊给自己一些好处。
白殊警惕,也不是不肯,就害怕镜辞狮子大开口。
“你就不能当行善积德了吗?”
镜辞抬头想了想,“怕是不能。”
“就算我不行善积德,但我也不行恶,魑魅魍魉也找不上我。”
“那你先说说看,你想要些什么好处?”
虽然不乐意,但她还是妥协了,“不准太过分啊!”
镜辞轻笑两声,眸底清亮,口口声声答应:“那是自然。”
“好处嘛,暂时没有想好。等我想到了再告诉夫人也不迟。”
眼看他也没有为难自己,只要他能够出手帮自己,那么后面她来了这件事也无妨。
反正事成之后她就回东宫了,估计夜镜辞也没有机会见到自己了。
白殊:“一言为定!”
王氏走到衙门大门口击鼓鸣冤,鼓声震彻四方。
“民女王氏状告夫婿刘顺欧治妻儿,无恶不作!在此请苍天明鉴!”
可进了公堂,却不见县令老爷。
反倒是县令身边的左膀右臂章崖见了镜辞,满脸带笑的从老远跑过来,“不知镜公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镜辞答:“有人要报官。”
章崖闻声寻去,见到一具熟悉的孱弱身影。
又是这个女人!
章崖瞬间心生不满,狗眼看人低,对着王氏毫不客气道:“你又因何故要保官啊?”
王氏知道自己不受这些人待见,底气瞬间挨了不少。
白殊立马挡在王氏身前,回怼章崖:“大周律法规定鼓声一响,官必上堂,闻声即升堂审案!县令尚未到场,你一个闲杂衙役无权过问!”
章崖本就不占理被眼前伶牙俐齿的女人堵得说不出话来,脸上青一块白一块,觉得丢了面子,恼羞成怒只得搬出官威来压迫她:“这里是衙门!头顶挂着明镜高悬四个大字,岂容你这等泼妇高声肆喧!”
“论声音我可没你大,这公堂之内你才是泼‘夫’吧,头一回见骂人带上自己的。”
“你!”章崖被气的不轻,用手指着白殊半晌说不上话。
镜辞冷冷看他一眼,明显是厌恶这等人的。
“鼓声响过一盏茶的时间,县令大人不肯显身,倒是让个小卒在前面丢人现眼。有失官家颜面,百姓何以信服?”
“咳咳!”
一句雄厚的男音适时打断了这场闹剧。
走出一个肥头大耳,眼神轻蔑的锦衣男子,想必他就是洪睿阳了。
洪睿阳不急不慢的坐上主位,一副轻浮至极的姿态,也不过问方才的吵闹。
章崖冷哼一声跑上去给洪睿阳递了一杯温茶,洪睿阳喝过后才开始审案。
“王氏上前叙述你的报官缘由。”
“来人!将刘顺带上来。”
镜辞拉着白殊走到一旁坐下,可白殊已经有些不放心。
镜辞见状安慰她:“无需多虑,你叮嘱的事情我记在心里。”
白殊怀里抱着王氏女儿,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她害怕王氏斗不过手段高明的刘顺,也不知洪睿阳是否能够秉公执法。
刘顺刚被带上来就开始大喊大叫,“县令大人明鉴啊!小的都是被这几个贱人诬陷的!求大人替小的做主!”
王氏不甘回击道:“刘顺你这个卖女求财的畜牲,你简直是不得好死!”
“呸!你个胡诌的贱妇!要不是老子动不了,现在就把你舌头拔了!你算什么东西!”
满堂的污言秽语,洪睿阳不忍直视,以惊堂木拍桌案,“没规律的东西!把他嘴堵上!”
一声令下,公堂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王氏说吧。”
“是,大人。”
王氏跪于案前将一切缘由娓娓道来:“妾身并非王氏,而是姓柳名知微……”
依稀记得是十岁那年,柳知微被在家门口被牙侩抓走,这些牙侩一步都不敢多耽搁,生怕到手的猎物出了什么差错人财两空,还要惹上刑罚。
仅是短短三天之内,她就来到了一个远距家乡几千里的地方。
牙侩心狠手辣,稍有不从便将人打的皮开肉绽,甚至用水溺水。
柳知微很害怕,她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她还要回家见她的爹娘。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柳知微很快因为容貌出众被贴上上上品的标签,以高价卖给了一中年男子给自己的儿子做童养媳。
此人正是刘顺的父亲。
刘顺的父亲问她名字,她不肯说。
他父亲便给她取了一个乡野名字。
因为媳妇儿是买来的,且长相惹眼,刘家很怕惹上麻烦,头一个月将柳知微紧紧锁在一间房间内,每日只给一点水和食物。
剩下的时间便是无时无刻的不在折磨她,企图摧毁她的精神和自尊。
刘顺的父亲说:“女人就应该管教,打怕了不用拴着她也不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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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柳知微痛苦不堪的数十年开始了。
在刘家生活的时间长了,柳知微害怕自己忘记家的方向,将这些东西拼命记在纸上,结果被刘顺发现以后,遭到他和刘父的毒打。
记在纸上会被她发现,她就记在心里。
儿时的记忆太过模糊,柳知微模糊的记得自己来自一个小镇,镇子里有一棵很大很大的银杏树。
这棵银杏树场面出现在她的梦里,时刻提醒她不要忘记回家的路。
过了几年,柳知微到了可以成亲的年纪,被迫和刘顺结为夫妻。
周围的人都说刘顺福气好,娶了一个漂亮媳妇儿,长的就不像他们这样小地方的人。
刘顺觉得这些话伤害到了自己的自尊心,他将一切都怪罪在无辜的柳知微身上,用一条冰冷的铁链限制了她的自由。
好不容易熬到刘顺的父亲去世,柳知微却意外有了孩子。
她很害怕,害怕自己在外面随便与人成亲生下孩子后父母知道后会抛弃她。
可一面觉得这个弱小的生命是无辜的,她想在困住自己的这一方天地有一个小小的依靠。
何况,刘顺坚决不允许她打掉孩子。
育下一双儿女后,距离柳知微离家已经过了二十多年,她依旧没有外出的自由。
她突然悲痛的意识到可能自己的父母都已经离世了。
柳知微再一次做出了无比伟大的牺牲,为了两个孩子暂时放弃自己渴求的自由。
她能把刘顺的父亲熬死,就能把他也熬死。
就算再过二十年,到时候孩子长大了,刘顺没有了限制她的能力,她就带着两个孩子离开,回到自己的故乡给爹娘收整尸骨。
“以上便是民女陈述刘家夫子的所有恶行,请大人替民女主持公道!”
说完,柳知微早已泪湿满襟。
她这数十年来遭受的非人虐待,无异不令白殊感到心疼。
她并不可怜她,而是钦佩她。
敬佩她能够有勇气在跌倒后鼓励自己在一起爬起来。
洪睿阳听完并无所感,只是让人拿走堵住刘顺嘴的帕子,质问他:“我问你你妻王氏说的可当真?你若是有半句假话,本官不介意现在就让你试试大周的酷刑!”
换做在往常,他可没有耐心听这些闲言碎语,顶多是两人都各打五十大板,火速了事。
可是今日不行,镜辞在场明显是给自己施压来的。
刘顺根性顽劣,死性不改,还在嘴硬:“大人……!她说……说的都是骗人的!”
“她压根儿不是我爹买来的。是她当初遇到我爹声称家中困难,求我爹买下她,给她口饭吃!”
柳知微大为震惊,红着眼眶回头怒斥刘顺:“你爹和你牲畜不如!你如今在公堂之上还敢胡说八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家中困难一头撞死了,也不会吃你们刘家一颗米!”
“大胆!”惊堂木的响声回荡在公堂之上,洪睿阳喊道:“来人上刑!”
“本官今日倒是要看看,是你刘顺的嘴硬,还是我大周律法硬!”
说罢,几名衙役就拿着刑具走到刘顺面前。